隔壁側殿。
王並豎著耳朵,聽著隔壁偏殿裡傳來的動靜,眉毛直跳。
「太爺,您說那位呂爺,不會真是氣昏了頭吧?」他咽了口唾沫,「這動靜,該不會是想把呂明打成碎片?不至於吧?」
那一聲聲越來越密集的爆鳴,砸得人心口直發慌。
「刺蝟這回教訓自家小子的動靜,確實是鬧得有點大了。」王藹搖了搖頭,「看來,是真動氣了。這種場合,我反倒不方便過去。」
他沉吟片刻,看向王並:「這樣,並兒,你代我過去看看。能勸就勸一句,就算勸不住,看在你一個外人在場的面子上,他也多少能收一收殺心。」
「這……我可不敢去啊太爺!」王並縮了縮脖子,連聲音都低了幾分,「那位呂爺實在是……」
他自覺自己已經夠混世魔王了,可在那位面前,他丁點兒也不敢造次,乖得跟只鵪鶉似的。
王藹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唉,那呂明也是個人物。在外頭打下好大的家業,手底下養著上萬號人,怎麼會沒有點心氣?刺蝟又是個不肯低頭的。兩人針尖對麥芒,自然是誰也收不住。」
他略一思量,便猜到了那邊正在發生什麼。
「罷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勸勸吧。別真把那小子給打死了。」
王藹起身,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朝偏殿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偏殿內。
呂慈越打越是心驚,手上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重。
那一道道如意勁,紫光繚繞,擦著地面,樑柱呼嘯而過,所過之處,磚石開裂,樑柱斷折。
可對面的呂明,卻依舊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這絕不可能是長大後意外得了炁。
一定是從小就能得炁,只是暗地裡偷偷練著手段,瞞了所有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呂慈只覺熱血上涌,一時間紅光滿面,手上一個沒收住,重重地打了出去。
「小子!」
「你從小便能得炁,只是故意裝成普通人,到底是不是?!」
「砰!」
這一擊勢大力沉,裹挾著勁風,迎面砸來。
呂明順勢裝作吃力的樣子,雙手一橫,硬接了下來。
那股力道透體而入,打得他倒退著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印子,直到門口,才堪堪剎住,穩住身形。
「是。」
他此時整個人毫髮無傷,只是上身那件襯衣,被撕扯成一條一條,破布似的掛在身上,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畢竟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多少,也得讓老人面子上好看一點。
所以方才那一番交手,他有意無意地,讓了呂慈幾招,權當讓老爺子出出氣。
「表……表哥!你……這怎麼可能?!」
呂恭呆愣在原地,看著他,震驚得語無倫次,一個勁地大呼不可能。
他完全沒想到,這位從小在外頭做生意,素來以普通人身扮相示人的表哥,竟然偷偷將自家手段,修到了能和太爺過招的地步
呂慈看向呂明,眼底的暴怒,早已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激動。
「那便說得通了。」
「天才,天才!」
他忍不住上前幾步:「你除了兒時在家中長輩的教導下,學過一段時間如意勁,其餘時間,長大之後無人指點,甚至俗務纏身的情況下,都能把家傳的手段,練到這個程度。」
「你是天才啊,呂明!」
呂慈雙手扶著呂明的肩膀,看著他,激動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對他而言,看到族裡的後輩爭氣,比他自己的修為更進一步,還要高興!
門外的王藹,聽到這陣開懷的大笑,不由愣了一愣,詫異地揚聲道:「刺蝟,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高興成這樣?」
他帶著王並,邁步走進偏殿。
殿內一片狼藉,桌椅橫七豎八,碎磚斷木散了一地。
王藹對這些視若無睹,一雙老眼,徑直落到殿中那道身影上。
呂明除了身上有些狼狽,光著膀子,渾身上下,竟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
王藹不由瞳孔一縮。
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為什麼呂慈這麼高興。
能在動了真格的刺蝟手下,毫髮無傷,還如此年輕。這可真是……
王藹心中,不由微微一震。
「胖子,你來得正好!」呂慈看見他,頓時笑得更開懷了,「哈哈哈哈,媽的,我呂家這麼些年,總算是在手段上出了個有出息的!哈哈哈哈哈,呂明,還不叫人!」
「王佬。」呂明轉過身,沖王藹點了點頭。
「誒。」王藹雙手拄著拐杖,笑得和藹可親,「我跟你太爺的關係,你也應該知道。一家人,不用客氣。」
他瞥了身旁的王並一眼:「並兒,還不叫哥?」
「明哥!」王並這一聲哥,叫得心服口服。
能在呂爺那麼大的動靜底下被折騰,卻一點事都沒有,他是真心佩服。
「行了。」王藹笑道,「你都這折騰成這樣了,也沒個落座的地方,還是去我那兒坐吧。」
「走走走!」呂慈一把攬住王藹的肩膀,「晚上讓人安排一下,咱哥倆好好喝兩盅。」
「是該喝兩盅。」王藹看著呂明,笑得意味深長。
呂王兩家的關係,自古便很特殊。
兩家手段都太過單一,容易被人針對,於是便互相照應,沒少合作。
日子久了,倒生出一種相輔相成的意味來。
這麼多年,關係一代代傳下來,幾乎成了習慣。
熟悉兩家的人,甚至把他們視為一體,兩家對外,也基本是同一個立場。
所以呂家的小輩里出了條龍,王藹也跟著高興。
一行人來到隔壁客房,落了座。
喝上茶,靜下心後,有些事,便又該擺到檯面上來了。
呂慈放下茶盞,率先開口:「呂明,不管你當初為什麼裝成普通人,過去的事,我不再過問。只是你這次來參加羅天大醮的原因,我是一定要過問的。」
呂明放下茶杯,不緊不慢的道:「倒也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最近圈子裡突然盛傳起八奇技的傳聞,我有些好奇這八門手段。又聽說陸佬拿出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當作獲勝者的獎勵,於是便來了。」
呂慈與王藹對視一眼,隨即呵呵一笑。
「巧了,明兒。」王藹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這回過來,也是為了八奇技。你可知道,如今這龍虎山上,可不止一門八奇技?」
「那位張楚嵐麼?」呂明道,「最近倒是聽過他的一些事。聽說他是八奇技之一,炁體源流的傳人。」
「他如今,可是個大名人。」王並在一邊笑道,「太爺,呂爺,你們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我原本就有信心,如今再加上明哥兒的幫襯,這回羅天大醮,我贏定了。」王並一拍胸脯,「那冠軍,還有通天籙,非我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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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凌晨再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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