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場，風沙燕對呂明！」看台上，龍虎山的師兄扯著嗓子高喊。
不遠處，風正豪正拉著臨下場前的風沙燕，低聲交代。這位新晉的十佬，臉上鄭重。
「沙燕，這次我倒是沒什麼可囑咐你的。我新進十佬，有些舊佬，眼裡可還沒把咱風家當回事。你這次上去替咱們風家把威風立起來。」
「不過這個呂明，能不下重手，還是別下重手。到底是十佬呂慈的後輩，又跟我一樣是個生意人。年紀輕輕的，手段想來也強不到哪兒去。給他留點體面，日後說不準還有合作的機會。」
風沙燕掃了眼下方場中那道靜靜站著的身影，撇了撇嘴，應道：「嗯，都聽老爹你的……」
「姐，加油！」風星潼在旁邊攥著拳頭，扯著嗓子喊。
風沙燕頭也不回，只朝他揚了揚下巴，算是領了這份心意。
另一邊，徐四慢悠悠地掃了一圈四周看台。
「嚯，不止是呂慈王藹，就連陸佬和天師都親自來了。」他叼著煙，「十佬里一半都坐在這兒了。這位呂總，可真是比咱們想的還要受重視啊。」
「別人來不來先不論，天師不來可不行。」徐三推了推眼鏡，「下面那位，可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公眾人物。要是真在龍虎山的地界上折了，天師跟上面可不好交代。」
場間，呂明早就站定了，垂著手，看著風沙燕一步步朝他走來，在離他兩丈遠的地方停下。
「雙方到場，比試開始！」
裁判一聲令下，滿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風沙燕站在原地沒動。
按老爹的交代，她不打算先手，準備見招拆招，一來摸摸對方的底，二來也真沒想讓他輸得太難看。
殊不知，對面的呂明也在等她出手。
呂明對她的空間異能，是真有點好奇。
自己要是先動了手，這位大小姐，怕是連出拳的機會都沒有了。
直到風沙燕先熬不住，眉頭一皺，開了口：「呂總，比賽都開始了，你倒是出手啊。」
呂明微微一笑，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能把人氣死：
「還是風小姐先手吧。若是我先手，風小姐怕是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風沙燕一愣。
隨即，火氣蹭地一下就躥上了天靈蓋。
完全被看扁了！
與此同時，看台上先是一靜，緊接著炸開一片鬨笑。
徐四第一個繃不住，叼著煙笑罵：「呂總這麼自信？這是半點沒把人家當人看啊。」
「表哥這也……太沒情商了吧。」陸玲瓏小聲嘀咕，「人家好歹是個女孩子。」
張楚嵐呵呵一笑，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小屁孩懂什麼。這才叫成功男人，眼裡只有對手，沒有性別。」
風星潼看著場上明顯已經怒氣上頭的老姐，苦著臉道：「爸，你剛才交代的，怕是要白說了。」
風正豪也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呂總會這麼孟浪。
他擺了擺手，反而笑了：「對方挑釁在先，就算沙燕出手重些，呂家那邊也沒什麼可挑的。」
「刺蝟啊刺蝟。」王藹笑呵呵地搖頭，「要不說你們是一家人呢。這小子張狂的樣子，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呂慈冷哼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還行，沒給我丟人。」
「好狂的小子。」陸瑾皺眉，「真以為這比賽場是他那套商戰？」
「呵呵。」老天師撫著鬍子，笑得意味深長，「看下去吧老陸，別急著下結論，當心回頭被打臉。」
諸葛青掃了一眼看台上的眾人，喃喃道：「被這麼多人關注著，呂明，你到底只是狂妄，還是真有實力？」
看台另一角，偽裝成男人的夏禾，翹著嘴角，沖身旁的呂良笑道：「呂良，你這位表哥，有點意思啊。」
呂良苦笑：「我從前也沒發現他這麼愛吹牛。興許是最近叔嬸走了，受了刺激吧。」
說話間，場上的風沙燕，已經含怒出手了。
她一步踏出，右拳重重揮出。拳頭剛揮到一半，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呂明的面門前，裹著一股子勁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呂明身子後仰，這一拳貼著他的鼻尖擦了過去。
他在躲閃的間隙，還不忘用神識，細細感受著那拳頭打過來時的軌跡。
風沙燕又連出數拳。
每一拳，都是揮到一半便消失，再從某個刁鑽得不能再刁鑽的角度冒出來。
呂明扭身側閃，拳頭擦著他的身子，一次次堪堪掠過。
他試著去捕捉那拳頭下一次會從哪裡冒出來，但卻失敗了，根本捕捉不到。
這拳頭的出現，毫無徵兆。只要在風沙燕放出的炁覆蓋的範圍之內，那拳頭便能憑空出現在除了人體內以外的任何一個地方。
哪怕強如呂明，也只能在拳頭真正冒出來的那一瞬，才察覺到它的存在。
詭異且不講道理。相較於異術異能，倒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就像他體內的君炎，以及符清商所在那個日月同錯世界裡所謂的本命神通，幾乎無法用常理去度量。
除非以極高極高的境界去俯瞰，否則根本別想看出門道。
幾番試探下來，呂明心裡也有了數。
以他此刻的境界，想弄明白這空間手段背後真正的名堂，還差著火候。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耗下去了。
他在風沙燕的拳影里閒庭信步，身形如閒雲流水，偏偏那些拳頭，就是碰不到他半分。
他抬眼看過去，聲音輕描淡寫：「風小姐，可還有什麼沒使出來的招式？若是沒了，這一場，我可就要收尾了。」
風沙燕氣得脖子青筋暴起，「你就這麼想死是吧？！」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忽地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到了呂明身前，咫尺之間。
一拳，直搗呂明臉龐。
呂明只抬起左手，輕輕一擋。
「砰。」
那全力一擊，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接了下來，連身子都沒晃一下。
原來不止是拳頭。
這空間異能，連整個人都能傳送。
風沙燕瞳孔猛地一縮，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這一擊，她幾乎用上了全力，傳送加揮拳一氣呵成，便是那些上了歲數的成名高手，也絕難反應。
可眼前這人，竟就這麼輕輕巧巧地接下了？
「風小姐的手段，倒真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呂明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許。
只是，這手段若落在一個普通異人身上，倒真是棘手。
可她的對手是呂明。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終究只是花里胡哨。
呂明張開右手，朝身前的風沙燕伸去。
風沙燕下意識地催動異能，一個瞬移，人在數丈外落下。
只是，還不等她落地站穩，耳邊便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逃得了嗎？」
呂明不帶半點菸火氣，身形快得宛如鬼魅。
近距離的突進，甚至比她的空間穿梭還要快上一線。
風沙燕雙腳剛沾地，那道身影便已到了眼前，一隻大手，朝她當頭罩來。
怎麼會這麼快？！
風沙燕瞪圓了眼，想也不想，再次瞬移。
可這一次，不等她在落點現身，一道身影，已經提前等在了那裡。
風沙燕眼前一花，脖頸猛地一緊，呼吸頓時被掐斷。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被呂明一隻手掐住脖子，提著雙腳離了地。
一股渾厚的如意勁，順著那隻手灌進她四肢百骸，她渾身僵直，別說反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直到這一刻，她腦子裡還是懵的。
為什麼？
他怎麼可能知道她的落點？！
她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呂明，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怎麼可能……知道我的落點？！」她好不容易才從喉嚨里擠出這麼一句。
呂明發出只有她一人能聽見的聲音：「我確實沒法知道你空間穿梭的落點。」
「可你自己知道啊，風小姐。」
「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你每次催動異能的時候，目光總是會先一步，落在你下一次要出現的位置上。」
「雖然只有一瞬，只是個大概的方向，但也足夠了。」
「這麼近的距離，你的反應快不過我的速度，就是你敗下來的原因。」
呂明就這麼拎著無法呼吸的風沙燕，轉頭看向看台上那個已經看傻了眼，半天沒回過神來的裁判。
裁判這才如夢方醒，慌忙高聲宣布。
「勝……勝者，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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