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路小堇有這個自信。
實在是蕭均州這小子,過於純情。
他的純情之處體現在,他幾乎不怎麼跟女修接觸。
連眼神接觸都少。
雖說蕭均州去過外門,也帶領過外門弟子外出遊歷,但依照他的秉性,十有八九,他一個女修的模樣都沒記住。
別說外門了,就是內門女弟子,他也不見得能記住一兩個,
至於將某一外門女修深深刻在腦海里,還能被誘導引出心魔,更是絕不可能。
所以,墮器上顯現出的心魔,只能是她。
剛才聽人說,墮器,能窺探人的內心和記憶,引誘出人心底最想要,亦或是最恐懼的東西。
最想要的?
嗯,不可能。
最恐懼的?
路小堇挺胸抬頭,這更不可能!
她是與蕭均州和睦相處的大師姐!
平日裡他們也算是相談甚歡。
——她痴狂地說喜歡,他瘋狂地拒絕。
也時常嬉笑打鬧。
——她追著他扒拉他衣裳,他受到驚嚇瘋狂逃竄。
更是說好生死相依。
——她說要與他結為道侶,他直言他寧可去死。
…
所以,他深藏內心的恐懼,甚至能被引誘為心魔的恐懼,怎麼都不可能是她……吧?
路小堇嘆了口氣。
好吧,她可能真的是蕭均州的恐懼心魔。
但其他弟子的腦迴路,明顯跟她的不太一樣。
「蕭師兄有心上人了?」
路小堇:「?」
絕無此種可能!
那小子心冷如石。
「他心上人竟是外門女修?」
「師姐,我記得你跟蕭師兄一起出過任務,他的心上人該不會是你吧?」
幾個女修紅了臉。
「別胡說!不論蕭師兄的心上人究竟是誰,現下最要緊的,是他快要墮魔了!」
「蕭師兄可萬不能墮魔啊!」
隨著墮器上人影逐漸明顯,眾人愈發焦急。
這時,有人盯上了與路小堇一起走出吸靈陣的幾個廢物:
「你們能出吸靈陣,是不是也能進出生死陣?」
只要有人進陣,指不定就能製造混亂救下蕭均州。
廢物外門弟子紛紛揚起胸膛。
以往他們在外門,都是被嫌棄的存在。
而現在,所有人的注視,像是給他們身上加注了光環,叫他們自信又驕傲。
雖然他們廢,但也是有外門集體榮辱感的!
所以紛紛點頭:「我們去試試!」
「不可!」正在拼命破陣的五長老怒喝一聲,「生死陣與吸靈陣不同,不可兒戲!」
「尋常人若靠近生死陣,會被吸進陣法中,成為陣法的祭品!」
靠近,即死。
有一廢物弟子咬了咬牙:「就算是死,我也得試上一試!」
意氣風發,熱血沸騰!
說著,朝生死陣奔去。
「不要胡來!」十一長老氣急。
話音剛落,那靠近生死陣的廢物弟子,身體被爆成碎肉,吸入陣法,成了陣法的養料。
滴血不剩。
余展嘴角上揚:「我就說,你們天雲宗的弟子,一個比一個蠢。」
「竟還有人主動來送養料,哈哈哈哈,簡直愚不可及!」
外門弟子很多都不曾出過任務,從未見識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見到這一幕,紛紛捂住嘴,一邊哭,一邊不停地乾嘔。
悲痛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有這個前車之鑑在,廢物弟子們哪還有人敢不要命地往前沖?
紛紛窩在角落裡,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不要命的。
——路小堇。
一個不察,她就已經跑到了生死陣台下。
剛才那弟子祭陣的時候,她其實也在朝這邊跑。
——腿短,沒跑贏。
「路小堇,你回來!」院門長老大喝一聲,「不能進去!會死的!」
夙夜幾人也面露焦急。
「別去!」
路小堇頭都沒回一下,直接爬上台,毫不猶豫就沖了進去。
扶桑瞪大了眼睛:「路小堇!」
有幾個膽小的外門女修,不忍地捂住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
路小堇就那樣輕輕鬆鬆,徑直走進了生死陣。
眾人:「?」
「她,這就進去了?」
「那不是生死陣嗎?」
「她怎麼進去的?」
眾人都懵了。
就是余展,在看到路小堇走進來時,也是一臉懵逼:
「你怎麼進來的?」
路小堇沒應聲,快步跑到蕭均州的跟前,抽出袖口的刀,劃破手掌,朝他頭上的魔器抓去。
控制了魔器,蕭均州就不會墮魔。
「別碰!魔器一旦開啟,其他人若碰到,也會被魔器控制!」
不過,那是其他人。
純淨之體的血能抑制怪物。
自然也能抑制魔器。
別說這玩意兒只是開啟了。
就算是它現在擱路小堇面前自爆,她也能隨手拿捏住它。
純廢物,無所畏懼!
但路小堇沒碰到魔器。
倒不是不能碰,而是在她即將抓住魔器的那一刻,一把刀從旁邊飛過來,險些扎穿她的心臟。
她快速躲開。
「警惕性不錯。」刀回到余展手上,他把玩著,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路小堇,「一個尚未引氣入體的廢物,居然能躲開我的刀,有點能耐,但不多。」
他更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世上,尚還沒有能破解生死陣的靈器。
更何況,路小堇身上,也沒有帶什麼靈器。
可她卻能自由進出生死陣,這太不可思議了。
「小丫頭,說出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就留你一條命,如何?」
路小堇從儲物袋裡抽出劍,面無表情挽了個劍花:
「我的命,我自己留。」
說著,執劍朝余展飛快攻去。
路小堇身上沒有靈氣,使不出什麼狂拽炫酷的招數。
但。
她體修了。
就算沒有靈氣,面對築基期,也不是不能一戰!
余展一開始並沒有將她放在心上,隨手就丟出一張符咒:
「雷,爆!」
本以為路小堇會被雷劈死。
但沒有。
符咒甩在她身上,跟普通的紙沒有任何分別。
余展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其餘人也都是一臉驚愕。
余展又丟出了幾個陣法,幾個禁制,幾張符咒。
可別說殺死路小堇了。
連讓她速度慢上一瞬都做不到。
余展只能舉刀跟她正面剛。
路小堇打法沒什麼規律,主打就是一個不要命。
——你捅我一刀,拼死我也要還你一刀。
路小堇就是半死不活了,手上的勁兒依舊半點不減。
余展錯愕之餘,被逼退好幾步,身上也被劃了幾個大口子。
他抹掉嘴角的鮮血,眸光微眯:
「你究竟是什麼人!」
路小堇半點不停留,舉劍又砍了上去。
可這一次,余展卻沒躲,只是直勾勾看向蕭均州頭上已經化作實體的墮器,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是你啊。」
那墮器上,分明是路小堇。
「純淨之體,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