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蕭均州接過杯子,連喝了兩杯,嗓子才稍稍舒服了些許。
喝完水,復又沉沉睡了過去。
君聿掖了掖被子:「天已經很晚了,小師妹,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看著就行。」
江意濃客套了幾句後才離開。
她並不擔心被人發現是她下的毒。
這毒發作,需要半天的時間。
而蕭均州現在受了傷,比以往更虛弱,便是毒性發作,一時半會的怕是也瞧不出。
在這段時間裡,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半夜,蕭均州還醒過一次,喝了十七長老派人送來的藥才再次睡下。
次日,他嘴唇就開始發紫。
「不好,小師弟似乎是中毒了!」
君聿立馬運功替他療傷。
可沒用。
靈氣一旦注入蕭均州的體內,不僅起不到療傷的用處,還會激發毒性。
讓蕭均州死得更快。
夙夜很快趕來。
「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君聿扶額,一臉疲憊,「只是打了個盹兒的功夫,就成現在這樣了。」
君聿不確定是誰,什麼時候下的毒。
但從頭到尾,也就只有半夜那個點他打了個盹兒,沒一直盯著蕭均州。
所以只能是那個時候被下的毒。
「下毒?」夙夜皺眉,「你是說,有人闖進了無心峰?」
若真有人闖進來,為何結界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看了江意濃一眼。
「這是什麼毒?能解嗎?」江意濃似乎沒察覺到夙夜的懷疑,「需要什麼解藥,我現在就去找!」
君聿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不確定,但這毒十分怪異,我以前從未見過。」
夙夜檢查了一下蕭均州的身體。
「這毒,我似乎見過。」
「是什麼?」
「斷靈散。」夙夜說道,「中此毒者,鎖經脈,斷靈根,十日之內,若無解藥,七竅流血而死。」
這毒十分陰毒,會一點一點蠶食掉中毒者體內的靈氣,等靈氣被吸乾,人也就沒了。
除了儘快找到解藥,否則必死。
「斷靈散?」君聿皺眉,「這毒的解藥……難尋。」
每種斷靈散,毒藥配置都不同。
十日之內,若找不出下毒者,幾乎就找不到解藥。
夙夜立馬給司空公麟傳音,又讓君聿去請擅長製藥的十七長老過來。
期間,他查看了一下無心峰的結界。
——若結界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江意濃了。
雖然江意濃是師尊新收的小師妹,但她剛進無心峰就出事了,就算君聿推測的下毒時間與江意濃無關,也很難說她沒問題。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懷疑。
——結界破損了!
夙夜看著角落裡半裂開的結界,眼神微冷。
「大師兄,十七師叔已經到了!」君聿趕過來時,也看到了裂開的結界,眼神凝重起來,「想要讓師尊設下的結界破損,來人至少得是化神期。」
結界只是裂開,並沒有破開。
說明來人並沒有闖進來。
夙夜想了想:「昨晚,小師弟可吃了什麼東西?」
「並未。」君聿皺了皺眉,「不對,小師弟昨晚喝了十七師叔送來的藥,但那藥我檢查過,沒看出什麼問題。」
可君聿認不出斷靈散。
瞧不出來不代表沒問題。
夙夜讓他把藥碗找出來,給了十七長老。
十七長老檢查了一下藥碗,做出論斷:
「嗯,杯沿上,是斷靈散沒錯。」
江意濃的嫌疑徹底被排除。
十七長老看了一眼杯子,又嗅了嗅裡面的藥,臉立馬就垮了下來:
「這藥,是我讓弟子送上來的?」
君聿點頭。
十七長老有點破防。
本來只是想著,蕭均州被魔器傷了,他為人師叔,當然得適當慰問一下,表示一下為人師叔的慈愛。
——最好是司空公麟發現了他的慈愛,並感動地每月多給他幾塊靈石買酒喝。
所以專門熬了一碗安神湯送上來。
誰曾想,攤上了這事兒。
他可太倒霉了!
慈愛沒慈愛上,反而被訛上了!
哪個天殺的王八蛋往他藥里下毒的!
實在不能進無心峰,就不能往井裡投毒嗎?
大家都死了不就好了?
為什麼要讓他背鍋!
死,特麼都死!
十七長老臉拉得忒長,但還是保持了為人師叔的穩重感,只是牙齒多少還是磨了磨:
「這藥碗上還殘存著藥效,我儘可能利用這些殘藥,找出裡面有哪幾種毒藥,然後配置解藥。」
君聿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明顯松早了。
「不過,我需要很長的時間,並且,不保證能配置出解藥。」
君聿:「需要多久?」
「大差不差半年左右吧。」十七長老摸了摸鬍子,「這倒不是老夫拖延時間,實在是這藥太複雜了,首先我得知道這裡面究竟有多少種毒藥,都什麼比例,又是怎麼煉製的……」
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極長的時間去驗證。
半年他都說少了。
這玩意兒,他一年能不能搞清楚,都是個問題。
不過半年一年都沒差。
反正等他配置出來,蕭均州墳頭的草應該都老高了。
——如果這毒毒不死墳頭草的話。
「能儘快嗎?」夙夜問道,「小師弟撐不了那麼久。」
「快不了。」
十七長老從儲物袋裡拿出藥碾子,雙腳踩在木板上,在凹槽里碾著。
一邊碾,一邊嗅。
「要不就找到下藥之人,要不就等死。」十七長老突然抬起頭,一臉想拿炸藥炸死所有人的瘋感,「去,下山去把熬藥送藥的弟子都抓起來審問!」
「指不定就是他們幹的!」
「把他們吊起來打!」
「一個都別放過!」
「還有,把那幾個峰的老頭子都叫下來找兇手!」
「修煉,修個屁!」
「蕭均州要是出事了,老子以後就去他們床頭挨個兒蹲著。」
「以後他們睡覺都給老子睜著一隻眼睛!」
他不好過,那他們一個個的,都別想好過!
夙夜回頭,對上十七長老近乎瘋癲的眼神,不由得扶額。
看來當年那事,確實給十七師叔造成了太大的創傷。
這不,暗戳戳的瘋了。
「師叔,你先煉製解藥,我這就按你吩咐的去做。」
十七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
江意濃跟了上去:「師兄,我跟你一起去!」
夙夜搖了搖頭:「不用,你留在這裡照顧小師弟。」
主要是要看好十七長老。
以十七長老的瘋感,他是真怕他趁著無人,悄悄咪咪把君聿給烤來吃了。
多一個人看著他放心些。
江意濃點了點頭,站在院子外目送夙夜。
等再見不到夙夜的身影了,她面上的擔心消散一空,指尖在空中點了幾下。
台子已經搭好了。
現在,就看這場戲,該怎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