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堇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信。
偏偏路小堇覺得自己這話,非常有邏輯,非常有說服力,還衝那吳淞點了點腦袋,求證似的:
「你說是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吳淞。
吳淞沉默了。
該怎麼說呢。
路小堇說的這番話,都是真的。
都是他親眼看到的。
但當聽到這話從路小堇嘴裡說出來時,他才驚覺,他剛才看到的那一切,有多荒謬。
——騎著五品蛟龍。
——抬手就給了三品癩蛤蟆一巴掌。
——癩蛤蟆還真給她扇跑了。
不是,他連做夢都不敢這樣做啊!
本來吧,如果路小堇遮遮掩掩,啥都不敢說,那他還可能覺得這是真的。
——說不定她有什麼奇遇,得到了天地靈寶。
——亦或是有什麼特殊身份。
——聽聞天雲宗大師姐在外門修煉,指不定就是這小姑娘,誰知道身上帶著多少救命的丹藥靈器。
但路小堇沒有。
她大大咧咧就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毫不遮掩。
根本不擔心有人懷疑她的身份,搶奪她身上的寶物。
甚至還有點吹牛的傾向。
就差指著自己的鼻子,高呼一聲:
「我身上寶貝多著呢,快來搶啊!」
——真有人這麼傻逼?
不!
吳淞不信!
路小堇敢這樣吹牛,只能有一個原因:
她就是個窮逼。
——沒靈石。
——沒特殊身份。
——沒奇遇。
——沒靈器。
笑死,壓根不怕被搶。
於是,吳淞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的所見所聞了。
瞧著路小堇這牛吹得如此流暢,很難確定她剛才救他的時候,有沒有順便在他耳邊吹這些牛。
——他或許是根據她的吹牛,出現了幻覺。
然後就真以為路小堇是這樣救他的。
畢竟,人在極度的死亡恐懼下,想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足為奇。
「吳淞,你怎麼不說話?」旁邊的弟子推了推發呆的吳淞,「她剛才到底是怎麼救你的?」
路小堇的話,壓根就沒人信。
只盼著吳淞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懷疑,路小堇有了奇遇,得到了什麼天地靈寶,所以才意外救下了吳淞。
有人眼底浮現出了貪婪。
一個鍊氣一階,還帶著靈寶的弟子,在旁人眼中,就是塊誰都能啃的肥肉。
吳淞面色古怪:「這……」
似乎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快說啊,她究竟是怎麼救你的?」
吳淞也想說。
但他不知道啊。
「你們啥意思?」路小堇雙手叉腰,「我剛才不是說了我是怎麼救他的嗎?還問什麼?咋?都不信我?」
眾人:「……」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那玩意兒可信嗎?
路小堇看出了他們的疑慮,善良如她,很是願意為人解惑:
「這樣吧,你們哪兒不信指出來,我可以說得更詳細一點!」
眾人:「……」
哪兒都不信!
詳細?
聽她現編嗎?
「你剛才說,在大湖底下遇到了五品靈蛇?」蒼朮問道,「那靈蛇長什麼樣子?」
路小堇眼珠子一轉:「就一條大蟒蛇嘛,花花綠綠的,瞧著可漂亮了!」
吳淞一聽這話,想起剛才看到的帶鱗的蛟龍,嘴角一抽。
看吧,他就說都是幻覺吧!
吳凇的反應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便都肯定路小堇在說假話。
「大蟒蛇?」蒼朮眸光一閃,「那蟒蛇身上,有鱗片嗎?」
路小堇:「蟒蛇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鱗片?」
蒼朮挑眉:「可我聽聞,這大湖底下的靈蛇,早已化蛟,你為何會說你遇到的是蟒蛇?」
他本以為,路小堇被拆穿謊話,會惶恐會不安,會死死護住自己得到的靈寶。
卻不想,他話音剛落,路小堇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啊!我就說我怎麼掉下去的時候撿到了一塊鱗片,原來是蛟龍的啊。」
說著掏出了一塊鱗片。
——蛟龍身上薅的。
蒼朮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說遇到的書是五品靈蛇嗎,那這鱗片又是怎麼回事??」
「當然!」路小堇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就是遇見了!鱗片我撿了,大蛇我也遇到了,你要不信,就自己去湖底問!」
眾人:「……」
好的,破案了。
這丫頭就是運氣好,掉下去的時候,撿到了五品蛟龍的鱗片。
好不容易游上來,剛巧碰上癩蛤蟆吃人,因她帶著蛟龍鱗片,癩蛤蟆被鱗片的氣息嚇到,所以把吳淞丟下跑了。
——這就很合理了嘛!
魔尊鬆了口氣。
路小堇不是純淨之體就好。
「切,我看啊,你就是靠著這鱗片把癩蛤蟆給嚇走的,還靈蛇呢,還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呢,你就是仗著我們不敢真去招惹蛟龍,隨口胡謅的!」
「就是,要不是她運氣好,有鱗片護體,指不定早就在水裡淹死了,還扇走三品癩蛤蟆呢,她也太能吹了!」
路小堇雙手叉腰,面紅耳赤:
「你你你,你們憑空污人清白!」
「我說的都是真的!要不信,可以問吳淞!」
吳淞看了她一眼。
看了她兩眼。
最後嘆了口氣,尬笑著給了她面子:
「嗯,她說的都是真的。」
畢竟是救命恩人,他總不好拆穿她。
吳淞的反應,叫眾人更相信自己的猜測,順勢嘲笑了路小堇幾句,卻沒人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就一塊蛟龍的鱗片,不值得他們去搶。
倒不是鱗片不貴重,他們不想要。
——天雲宗的其他弟子,倒也略懂一些拳腳。
——沒必要為了一塊鱗片,上天雲宗追殺榜吧?
吳淞倒是很客氣,又作揖道:
「道友,不論如何,你都是救了我一命,日後道友若是有麻煩,只管來七星宗尋我,但凡能幫得上忙,我定然不會推脫!」
路小堇點頭:「好。」
吳淞客套了幾句才離開。
他一離開,路小堇就抓住旁邊魔尊的衣袖,又開始乾嚎:
「老實兄,剛才我差點就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魔尊還能怎麼的?
當然只有哄著啦。
哄著哄著,路小堇才發現他身上有血。
「你受傷了?」
她不在的時候,他也能把自己搞成重傷?
好小子,你很上道嘛!
路小堇上揚的嘴角險些壓不住。
「小傷而已,你別擔心。」
路小堇失望了,又開始乾嚎:
「我就該早點游上來的!我撿到了蛟龍的鱗片,若早一點上來,有鱗片護著你,那癩蛤蟆定然不敢對你怎麼樣,都怪我……」
那癩蛤蟆怎麼就沒弄死他呢!
魔尊眸光微柔。
她都這樣了,還關心她。
她真的,她超愛!
魔尊笑了笑:「我沒事,真的。」
江意濃見兩人如此親近,眉頭微皺,剛要說什麼,誰知魔尊突然抬眸,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江意濃就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面色慘白一片。
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