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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他在,所以,她不要不安

2026-08-27 00:23:14 作者: 巢憐雲

  看得出來,司空老兒現在,確實是無畏得很吶。

  路小堇想往他臉上吐口唾沫。

  順便踩兩腳。

  ——算了。

  ——是君聿的臉。

  她罵罵咧咧,咧咧罵罵。

  面上卻是做出一副膽怯又堅韌的模樣,死死抓住司空公麟的手,懇切不已:

  「師尊!徒兒會的!」

  「只要師尊能高興,徒兒做什麼都可以!」

  說得眼淚花花,激動涕零。

  司空公麟卻看她髒兮兮的手沉默了。

  啊——!

  這麼髒的爪子能不能離他遠點!

  等一下。

  這是君聿的身體。

  哦,沒事了。

  ……有事。

  心裡還是膈應。

  「好了,為師該交代的也交代了,小堇,為師等你回來。」

  他怕再不走,路小堇會抱著他,親死他。

  那多髒啊!

  

  說罷,靈氣飄散,君聿額間的那抹紅印消失了。

  「嗯——」

  君聿疼得悶哼一聲,半撐在地上,許久才緩過來,捂著頭,迷茫地環顧四周。

  「這是哪兒?」

  「師姐,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路小堇對上他溫和又迷茫的眼神,知道是君聿回來了,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下來。

  「剛才師尊來過。」

  君聿看著她,等著她往下繼續說。

  路小堇繼續說了:「然後又走了。」

  長話短說,言簡意賅。

  君聿:「……」

  倒也不必如此短說。

  他本想追問師尊來都做了什麼,可還沒來得及問,就瞧見路小堇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師姐,你怎麼了?臉這麼怎麼白?」

  白得叫他心慌。

  他用袖子擦了擦路小堇臉上的灰,越擦發現她臉越蒼白。

  簡直瞧不見一點血色。

  他連忙用靈氣查探了一下她的身體,發現不是受傷,只是很虛。

  像是失了大半盆子血一般。

  他連忙拿出一顆止血丹餵給她,繼而又餵了她一顆糖。

  「可好些了?」

  糖甜甜的口感,驅散了失血後嘴裡的苦澀味。

  「嗯,好多了。」

  君聿卻依舊不放心,等她臉稍稍恢復些許血色了,才鬆了口氣。

  這時他才注意到路小堇手裡的冷凝盆。

  「這冷凝盆里裝的是什麼?」

  「邪物。」路小堇信口胡謅,爬了起來,「師尊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將這東西留在這裡。」

  說罷,不等君聿反應,她就已經拿著冷凝盆,將血和鮫人之淚,一併倒進了光柱中。

  血傾瀉而下。

  鮫人之淚則懸浮在光柱中,乾淨,透亮。

  路小堇鬆了口氣。

  「走吧師弟。」

  可她剛轉身,腿才邁出一步,身體竟又失控了。

  「不行!」

  她強迫自己離開。

  可不管她怎麼掙扎想逃,身體都不聽使喚,反而在慢慢後退,轉身徑直朝向鮫人之淚。

  瞳孔漸漸失真渙散。

  「我的——」

  「這是我的——」

  可這一次,因著她沒直接觸碰到鮫人之淚,所以意識並沒有完全喪失。

  她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拽住右手,想拽回來。

  卻根本拽不回來。

  沒辦法了。

  再這樣下去,她還是會被鮫人之淚控制。

  控制的後果她不清楚。

  但如果,被控制後無法自殺,無法回溯,那對她而言,將會是滅頂之災。

  她果斷地掏出匕首,抹掉了自己的脖子。

  「師姐!」

  君聿驚慌失措朝她跑來。

  失去意識前,路小堇分明看到鮫人之淚閃了閃。

  *

  路小堇睜開眼。

  她正抱著冷凝盆,坐在地上。

  眼前是擔心她的君聿。

  疼——

  君聿貼了貼她的額頭:

  「臉怎麼白成了這樣,師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路小堇搖了搖頭。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冷凝盆。

  放回去是行不通的。

  那如果不放回去,而是將冷凝盆留在這房間裡呢?

  石門上的怪物,能不能困住它?

  說干就干!

  路小堇丟下冷凝盆,拉起君聿就往外跑。

  「轟隆——」

  石門關閉。

  跑了大約十米。

  「轟隆——」

  石門竟又打開了。

  帶血的鮫人之淚四周飄出一層白霧,白霧像是一張臉,鬼魅地朝兩人追來。

  君聿立馬拔劍將路小堇擋在身後:

  「這邪物瞧著不太對!師姐快走!」

  路小堇沒聽他的。

  而是反手掏出砍刀,抹上自己的血,快速朝鮫人之淚的臉砍去。

  可鮫人之淚閃開了。

  繞過她,閃現到君聿面前。

  「凡人,神跡降臨,汝應當獻祭。」

  聲音似真似幻。

  蠱惑人心。

  君聿眼神逐漸失焦,垂手落下劍,仰起頭,獻祭一般地朝鮫人之淚伸出手。

  只一瞬,他便被吸成了乾屍。

  鮫人之淚霧一般的臉,稍稍實質化了。

  「不夠……」

  「還不夠……」

  「吾要祭品……」

  「吾要祭品……」

  但他的祭品,不包括路小堇。

  它甚至好像有些忌憚路小堇。

  吸乾君聿後,它看也不看路小堇一眼,飛快朝洞外逃去。

  「祭品……」

  「吾聞到祭品的氣息了……」

  路小堇看向君聿的乾屍。

  原來,這就是拒絕帶走鮫人之淚的後果。

  果然如司空公麟所言。

  這後果,她不想知道,也無法承受。

  路小堇將砍刀對準自己,抹掉脖子。

  *

  路小堇睜開眼。

  疼——

  君聿貼了貼她的額頭:

  「臉怎麼白成了這樣?師姐,你是哪兒不舒服嗎?」

  路小堇搖頭,認命地將冷凝盆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沒事,我們走吧。」

  她撐著牆壁爬起來,一瘸一拐就要跟君聿離開這裡。

  可剛走兩步,就被君聿扶住了。

  「腿是不是又傷到了?」

  他扶著她坐下,彎下腰,重新為她正了正骨。

  他手很輕,動作熟練又利索,路小堇還沒感覺到疼,他就已經替她固定好腿上的棍子,然後背對著她。

  「師姐,上來,我背你走。」

  路小堇失血過多,太虛了。

  也沒客套,直接趴在了他背上。

  被君聿背上的那一刻,熟悉的安全感,叫她心下安定了許多。

  原主小時候,很害怕打雷。

  ——打雷,很有可能意味著金丹歷劫。

  ——金丹期,則意味著又孵化出了怪物。

  所以一打雷,原主就很不安。

  而每到這時,君聿只要在無心峰,就會立馬趕到她身邊。

  背著她,慢慢往前走。

  一搖一晃,像外婆哄孩子。

  他總會告訴她:

  「師姐,我在呢。」

  他在,所以,她不要不安。

  一如現在。

  他背著她,慢慢往前走。

  仿佛前方的一切苦難,都有他替她擋著。

  過分的安心感,叫路小堇昏昏欲睡。

  她太累了。

  太想好好睡一覺了。

  誰知剛眯著,就聽不遠處傳來戲謔的聲音:

  「喲,這不是君聿嗎?」

  「還沒死呢?」

  「也是,你這種下賤坯子,是應該活得比旁人更久些。」

  路小堇:「?」

  誰啊。

  小嘴甜得。

  這齣門哈一口氣,少說得被扇十巴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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