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懵了。
一時間竟沒人想起去救君行健,只是呆滯地看向路小堇。
君聿則趁著這個空檔,不動聲色閃現到路小堇身後,隨時準備把她帶走。
——不帶走不行。
——他怕她被群毆。
好歹君行健也是七星宗的弟子。
當著這麼多七星宗弟子的面兒,怎麼能說踹就踹呢?
——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腳!
——本就折了。
——再傷了可如何是好!
「你的意思難道是,剛才說君晉師兄丑,刻意貶低君晉師兄,都只是為了試探君師兄?」有弟子問道。
「自然!」路小堇一本正經,「君晉道友風華絕代,天之驕子,容貌無雙,好看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誰能說他一句不好?」
眾人:「……」
原來她不瞎啊。
「我當年只是遠遠看了君晉道友一眼,便心生仰慕,無法忘卻。」路小堇眼中滿是星星,「但我聽說,君晉道友有一個堂弟,叫君行健,心眼極壞。」
有弟子不解:「此話怎講?」
君行健平日裡其實挺正常,也就遇到君聿的時候會嘴巴毒一點,心眼極壞又是從何說起?
「你們且說說,他是不是四處貶低君聿師兄?」
「那倒是。」有弟子問道,「可這跟君晉師兄有什麼關係?」
「自然有關係!」路小堇十分堅定,「我君聿師兄是他堂兄,君晉道友也是他堂兄,他一點不將君聿師兄放在眼裡,那他對君晉道友又能有幾分真心?」
「明面上只造謠君聿師兄,安知他私底下是如何編排君晉道友的?」
眾人大悟。
「此話,倒也有理。」
君行健簡直要氣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從未編排過我堂兄!」
他是真不曾編排。
——他不敢。
被路小堇這樣戲耍一遭,他簡直要被氣瘋了!
不是氣路小堇。
——她一個鍊氣一階能有什麼腦子?
都怪君晉!
要不是君晉,他何至於招來路小堇這樣的神經病?
要他是君家嫡長子,何至於落魄至此!
他憤怒得眼睛都紅了幾分。
身後隱隱浮現出些許黑色氣息。
「你說沒有編排就沒有了?呵,我剛才不過淺試探你幾句,你就順嘴說了君晉道友的壞話,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說著,她又往坑裡吐了一口唾沫:
「區區一個旁系子弟,也敢對嫡兄不敬,你簡直不配為人弟!」
那叫一個嫡嫡道道。
「你!」
七星宗的弟子這才反應過來君行健還在坑裡受苦,立馬下坑救人。
君行健被救上來時,腳都被螞蟻咬腫了。
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卻無暇顧及這些,只是惡狠狠瘋了一般地盯著路小堇。
看似在怨恨路小堇,實則是在透過路小堇,怨著他那道貌岸然的堂兄。
路小堇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面上卻不顯:
「瞪什麼瞪!你難不成你對君晉道友還有所不滿?」
君行健當然不滿!
他甚至想殺了君晉。
但不能說。
不能承認。
否則君家那些人不會放過他。
「沒有。」
「沒有就好!你最好不要陽奉陰違,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眾人:「?」
不是,姐,你鍊氣一階誒。
誰給你的膽子在築基四階面前如此狂妄的。
簡直倒反天罡!
「你簡直不知死活!」君行健怒了,靈氣爆發,「去死!」
可還沒靠近路小堇,就被君聿一腳踹了出去。
君聿手執長劍,面若冰霜:
「當著我的面,動我天雲宗的人,當我死的?」
君行健吐出一口血,眼神更加凌厲怨毒,卻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恨!
君聿,君晉,都該死!
都該死!
正怨恨著,就見路小堇朝君聿伸出手:
「師兄,背我。」
誰知君聿堂堂一個親傳弟子,還真就卑微且聽話地蹲下身,將路小堇背了起來,警告地看了君行健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了。
眾人:「?」
「他們天雲宗的親傳弟子,竟真活得如此窩囊憋屈?」
「可我見過夙夜道友,他就不是這樣的。」
夙夜,那真隨了司空公麟的根兒。
清冷恣意。
全然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怕是司空尊上瞧不上君聿道友的出身,平日裡可勁磋磨他,才養得他這般維諾。」
有人嘆了口氣,看君聿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君行健卻爽了。
對君聿的怨氣瞬間消散了許多。
而對君晉的怨念,則噌噌噌往上漲了好幾倍。
君晉,你給我等著!
*
這邊,君聿背著路小堇,慢慢往前走。
等徹底不見七星宗弟子的蹤跡了,君聿才溫潤出聲:
「師姐,你不必如此的。」
他知道,路小堇剛才不是在為君晉出頭,而是在為他出氣。
「就該如此!」路小堇趴在他背上,「放心吧,只要有師姐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君聿一頓,眼眶微紅,心都要被軟化了。
「嗯,多謝師姐。」
走了不過半日,就遇上了天雲宗的弟子以及其他散修,一行人一邊挖靈草,一邊尋靈寶。
「快看,那是什麼!」
「是極品靈泉!」
路小堇順著那弟子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洞口處,湧出泉水。
準確來說,不是泉水,而是混著無數死蟲子的蟲水。
靈氣極足,隱隱泛黑。
弟子們驚喜不已,立馬拿出瓷瓶接靈泉。
君聿將路小堇放在大石頭上,也過去接了一瓷瓶靈泉,淺喝了一口。
只一瞬,他身上便靈氣爆發,隱隱有結丹之勢。
——他的丹田,蟲卵要破繭而出了。
「轟隆隆——」
雷劫出現。
若在這裡歷劫,不少弟子都會受到牽連。
君聿飛快避開弟子們,朝遠處的林子奔去,盤腿坐下,開始結丹破繭。
「轟隆隆——」
金丹成,雷劫降。
「降生,誅殺。」
三道雷劈下,君聿被劈得渾身是傷,吐出大口血。
「成了!」有人驚喜喊了一聲。
剛歷完雷劫的君聿,雖虛弱,眉眼卻染上了笑意。
晉升金丹期,君家會更看重他,他爹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路小堇離得很遠,卻也看到了君聿身上殷切的希冀。
星星點點,光芒萬丈。
可就在這時,一黑影閃現到君聿身後,一隻手,從後背刺穿了他的丹田。
連血帶肉,挖出了他的金丹。
「嗯——」
君聿無力倒下。
一如他的所有希冀,轟然墜落倒塌。
而他身後之人,是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