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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君聿,這一次,我選你活

2026-08-27 00:23:49 作者: 巢憐雲

  魔尊滿目錯愕。

  他都已經準備好,洗掉她的記憶,帶她離開了。

  他從未想過拋下她。

  可沒想到,她卻先拋棄了他。

  等一下!

  如果她是純淨之體,那她不可能是現在才知道他是魔尊。

  所以……

  「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是魔尊傀儡的?」

  路小堇意識模糊地看了他一眼。

  她什麼都沒說,魔尊卻什麼都懂了。

  

  原來,是從一開始。

  什麼老實兄。

  什麼救命之恩。

  …

  從頭到尾,全都是騙他的。

  *

  路小堇睜開眼。

  她正趴在君聿背上。




  回溯到了剛發現靈泉的時候。

  疼——

  路小堇手環在君聿脖子上,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和身體的溫度,心中安定了些許,垂下眼帘,緩解著痛楚。

  君聿會死,因為他是極品靈根。

  是魔尊療傷的藥引。

  只要晉升到金丹期,他就得死。

  路小堇可以想辦法不讓他晉升到金丹期。

  ——至少不在大荒秘境裡晉升。

  可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魔尊盯上君聿,絕不止是一日兩日了。

  也就是說,就算君聿沒在大荒秘境裡晉升,他也躲不過被殺的命運。

  他終有一日是要晉升成金丹期的。

  金丹期,就得死。

  ——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司空公麟也不行。

  不可能有人能時時刻刻待在君聿身邊保護他。

  但魔族卻能做到隨時隨地盯著他。

  魔修可以失誤千萬次。

  但君聿,錯一步,就得死。

  而且強壓著境界不讓他晉升也是不可能的。

  怪物的孵化,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所以救他的辦法只有一個:

  殺死君聿丹田裡的蟲卵,讓他一輩子無法再修煉。

  ——蟲卵死,極品水靈根也就沒有了意義,做不了藥引。

  這一點她可以做到。

  救下他,她應該就能離開了。

  但如此一來,君聿這一輩子就只能是築基八階。

  他此生都無法成為化神期強者,向君家復仇。

  他母親那被隨意丟棄亂葬崗的屍體。

  他父親被打瘸的腿和無法狀告的冤屈。

  …

  這一切的隱忍和痛苦,他該怎麼承受和消解?

  她能一走了之,可他要怎麼辦?

  他該怎麼面對之後的人生?

  他真的情願那樣屈辱的活下去嗎?

  他會不會覺得,還不如死了?

  「師姐,你且在這裡等我。」君聿將她放在石頭上,溫潤一笑,低聲說道,「我也去接一些靈泉。」

  他剛要走,袖子就被路小堇抓住了。

  她的目光複雜又痛苦。

  君聿心中莫名一緊:

  「師姐,怎麼了?」

  路小堇死抓著他的衣袖,許久才問了一句:

  「你說,悲壯地去死,和成為廢物,苟延殘喘地活,該怎麼選?」

  這突如其來,毫無由頭的問題,叫君聿頓了一下。

  死,廢物,怎麼選都不好。

  他本覺得這個問題無關緊要,可不等回答,就發現路小堇的眼中蓄滿了悲傷。


  宛若遭受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一樣。

  君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莫名覺得,路小堇的問題,不是空穴來風。

  他抿緊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君聿,你會怎麼選?」

  他會怎麼選麼?

  所以,這個問題,是為他而設的?

  君聿看出她的猶豫和痛苦,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修仙界,有一類修士,天生擅長推演,能開天眼。

  可看過去,可知未來。

  因為通曉未來,卻無法改變,所以他們大多痛苦孱弱,周身都散發著悲涼。

  這一刻的路小堇,與他們十分相似。

  所以,路小堇是預知到了未來?

  而在那個未來里,他要麼死,要麼成為一個廢物苟延殘喘的活著?

  路小堇現在這樣痛苦,是因為想救他卻無能為力嗎?

  君聿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溫和:

  「師姐,其實人大多時候,根本就沒得選。」

  幼時,他以為絕食,以命相搏,能換回母親的命。

  但沒有。

  長大後,他拼命修煉,以為突破築基期,就能將爹接出君家。

  可也沒有。

  而後,他不忍看爹受苦,於是跪在師尊殿前整整七日,求師尊出手,以為這樣就能救下他爹了。

  可依舊沒有。

  師尊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

  他看上去似乎選擇有很多。

  但其實,他從來就沒得選。

  「所以,師姐,聽天由命吧。」

  沒得選,麼?

  路小堇垂下眼眸。

  原主之所以會去君家討一個公道,是因為在給君聿收拾遺物的時候,看到了他與他爹來往的信件。

  信件上全是一切安好等字眼。

  卻不難拼湊出一段讓人難以接受的過往。

  於是原主拿著信件,求到了司空公麟的跟前,希望他能為君聿以及他爹娘討一個公道。

  卻被司空公麟拒絕了。

  「修道者,不該將親緣看得太要緊。」

  「更何況,不過一個義莊的瘸子而已,不值得你如此費心?」

  原主甚至沒求復仇。

  她只求還君聿一個公道。

  即使是這樣,司空公麟也不答應,他根本懶得理會。

  原主悲憤,卻無能為力。

  幾年後,原主似乎得到了什麼機遇,千里迢迢去了君家,卻發現徐福早就死了。

  君聿死訊傳來那日,他就上吊自殺了。

  ——自殺了,會被丟去亂葬崗。

  ——不自殺,也會被打死丟去亂葬崗。

  他與彩月不同。

  彩月有他收屍。

  而他沒有。

  原主在亂葬崗尋了三日,看著一山的森森白骨,尋不出他的一根骨頭。

  君家對原主很客氣,知道她想要一個公道,開祠堂議了又議,最終心不甘情不願地決定,將君聿記在嫡母名下,上族譜。

  ——他原本,是沒資格上族譜的。

  「那他娘呢?」

  「一個賤婢而已,難不成也想上我君家族譜?」

  彩月不配。

  至於徐福。

  一個屍骨無存的義莊的瘸子而已,連提都不配被提及。

  可這不是原主想要的。

  原主不要什麼上族譜,不要什麼賠償,只要一個澄清。

  為君聿一家正名。

  但君家不答應。

  君家說,他們百年望族,豈可受此侮辱!

  把事實大白於天下,就是對他們的侮辱。


  ——君聿一家只是死了。

  ——但他們君家失去的,可是名聲啊!

  原主怒了,終於準備撕破臉動手。

  她想知道,這所謂百年名門,流出來的血,究竟是不是與那些賤婢奴才一樣,也是紅的。

  可她沒能動手。

  君家求上了司空公麟,讓出了巨大的利益,於是司空公麟現身了。

  「小堇,不要造殺戮。」

  「君家不是答應給君聿上族譜了嗎,這如何不算一個公道呢?」

  這算個什麼公道!

  如果討不到公道,那他們就都去死。

  但憑原主的能力,做不到。

  她妥協了。

  其實不是妥協,而是她沒得選。

  和君聿一樣,從來就沒得選。

  *

  君聿看了一眼路小堇死抓著他衣袖的手。

  她太緊張太痛苦,白淨的手青筋暴起。

  君聿嘆了口氣,安撫似地握住了她的手:

  「師姐,有的時候,無能為力,不是過錯。」

  所以,不要自責。

  「聽天由命就好。」

  可聽天由命,他就得死。

  她不要他死!

  該死的人,分明不是他!

  路小堇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咬了咬牙。

  「我不要聽天由命。」

  「我要自己選!」

  君聿,這一次,我選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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