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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阿瑾,這一次,別再回頭了

2026-08-27 00:28:24 作者: 巢憐雲

  初修想通了各中要害,臉色難看。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想到所謂的人祭,初修就恨不得把這群村民挨個兒揍一遍。

  但揍一遍無濟於事。

  只要村民還有欲望,那小女娃娃們,還是會一茬接著一茬地死。

  初修是正派修士,他見不得這樣的人間疾苦,可讓他絕望無力的是,他好像什麼都改變不了。

  「很簡單,跟我來。」

  路小堇帶著初修等人來到了莊稼地。

  漫山遍野的莊稼地,有連成一塊的,有分開的,一眼望不到頭。

  路小堇將儲物袋裡儲備著的怪物屍體,不動聲色混在草木灰里,攪和攪和後,一人給了一大袋子。

  

  歲錦嗅了嗅肥料:「這草木灰,怎麼似乎比宗門的靈氣更足?」

  「忘記我是幹啥的了?」路小堇腦袋一揚,「我可是煉丹師!」

  在修仙界,煉丹師就是個寶。

  似乎幹啥都行。

  煉製出靈氣更足的肥料,似乎也很正常嗎。

  ——哦,不正常。

  ——不過這裡就路小堇一個煉丹師,還不是她說啥就是啥?

  ——但凡他們有個藥童弟子的文憑,也不至於被騙成這樣。

  歲錦點頭,信了。

  「把這些肥料撒到各個莊稼地里,儘量每個莊稼地都撒點,不求多,但求有。」

  怪物是養料,便是只有一點點,對莊稼來說,也是極致的養分。

  在接下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裡,這裡的莊稼會越長越好,收成絕佳。

  而這在村民看來,將會是神靈的賜福。

  那麼往後被獻祭的,就不會是那些女娃娃們了。

  初修聽後,很不忍:「唉,這些大爺,也很無辜啊。」

  「至多三年,被獻祭的,就不會是大爺了。」歲錦應聲。

  「為什麼?」

  「因為欲望。」

  第一年莊稼長得好,村民們會欣喜若狂。

  第二年莊稼長得好,村民們會有些失望。

  第三年莊稼長得好,村民們就會不甘了。

  既然是神靈的賜福,那就應當一年比一年好。

  憑什麼只有莊稼長得好?

  地里應該長出金子才對!

  他們的身體也應該越來越好才對!

  如果沒有,那就一定是獻祭出了問題。

  不能用老頭兒了,得用壯年。

  壯年沒用,那就得用少年。

  慢慢的,他們的底線會越來越低。

  而這時,刀就懸在他們自己頭上了。

  ——做決定的,可都是男子。

  ——他們也都會老。

  他們把旁人看做祭品,那自己也會被看成祭品。

  如此一來,這祭祀,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且看他們怎麼選。

  且看他們怎麼生。

  且看他們怎麼死。

  初修震驚:「你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考量的?這得死多少人?」

  「想過,所以呢?」

  將欲廢之,必固興之。

  打破規則,本就要見血。

  更何況,便是不打破規則,這裡也早已遍地鮮血了。

  「你……」

  初修唇角發白,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扛著草木灰走了。

  歲錦和江有汜,各扛著草木灰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路小堇因為腳上有傷,便和月珠坐在田野邊上,慢慢等。

  月珠倒是很自來熟,靠在她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真厲害!」

  「嗯?」


  「你不知道,那個七叔,他經常打吳姐姐,還打其他姐姐,我看到過好幾次。」

  月珠和初修不一樣。

  她經歷過祭祀,見識過村里人的醜惡面目,她一點不覺得七叔他們無辜。

  他們都該去死!

  「打人?」路小堇給她剝了一顆靈果,「你說的吳姐姐是他女兒嗎?」

  村子裡,家家戶戶好幾個孩子,女兒也是好幾個。

  「不是。」月珠搖頭,「吳姐姐她們就只是上山幹活的時候被他壓著打。」

  路小堇手一頓:「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的!好幾次都被我看到了,她們一直在哭,我就拿棍子過去想幫忙,可她們一邊哭一邊讓我快走。」

  「七叔還想打我,我就拿石頭砸他,但我打不過他,衣裳都差點被他扒了,但他跑不過我,所以我跑了。」

  「我本想等著姐姐回來的時候,再揍死他,沒想到你來了。」

  「這一次七叔死定了,真好!」

  她接過靈果,咬了一口:「真甜!」

  路小堇咬緊牙。

  怒火,從心裡,直衝頭頂。

  頭皮發麻,手一直在顫抖。

  這個畜生!

  她深吸了幾口氣,緩了緩情緒,牽著月珠,去了一趟祭壇,確認七叔被送上了祭壇,正在放血,這才收回了匕首。

  修士殺人會遭天譴。

  但她沒有靈根,不是修士。

  她能殺人。

  想殺多少殺多少。

  ——然後牢里蹲。

  她又問了月珠最厭惡的老頭兒,發現他們都在祭壇上鎖著,滿意了,便又牽著月珠回到了田坎上。

  月珠蹲在田野邊,望著歲錦離開的方向,像是一個望姐石。

  烏雲密布,天色漸漸變暗。

  「姐姐,好像要下雨了。」月珠說道。

  是要下雨了。

  但沒傘。

  月珠去摘了幾片荷葉,和路小堇一人頭頂一個。

  月珠頭頂荷葉,蹲在地上,像個小蘑菇。

  「嘩啦啦——」

  很快就下起了雨。

  越下越大。

  身上是濕透了,但荷葉能遮住腦袋,管用!

  就在這時,路小堇腦袋上噼里啪啦的雨點聲突然沒了。

  一抬頭,是江有汜。

  他撐著油紙傘,傘面向她傾斜,淺淺一笑:

  「我回來了。」

  他看著頂著荷葉的小姑娘,又想起來幼時的她。

  那也是一個雨天,她本該走的。

  但為了救他,她沒能走成。

  「阿瑾,快走吧。」

  「嗯?」路小堇懵了一下,「去哪兒?」

  「你身上的禁制,已經全部解開,司空公麟不會再找到你了。」江有汜摘掉她頭上的荷葉,將傘遞給她,「離開這裡,去你想去的地方,躲起來,再也不要回來了。」

  「真的?」

  「嗯,真的,你不是問我這靈器是做什麼的嗎?」江有汜看向她手腕上的手鐲,「是破開禁制的,所有困住你的東西,現下都已破開。」

  他本以為,需要花費一些口舌,才會讓路小堇相信,但沒有。

  他話音剛落,路小堇拔腿就跑。

  「多謝!」

  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先跑為敬。

  大不了嘎一次。

  江有汜回頭,看著她消失在雨中的背影,眼前漸漸模糊。

  當年那一場雨,困住了她。

  所以這一場雨,他送她離開。

  阿瑾,這一次,別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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