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堇進了院子,剛要回房間,卻見同住一屋的嬤嬤,飛快走了出來。
君七少院子裡,沒有丫鬟伺候,但有嬤嬤。
這嬤嬤神情瞧著不太對。
路小堇縮起手腳,團成團,躲在暗處。
嬤嬤繞到了茅廁:
「路小堇?」
路小堇聽到自己的名字,頭皮一緊,下意識想要應聲,但忍住了。
嬤嬤在院子裡繞了一圈,確認路小堇不在後,快步走了出去。
路小堇若有所思。
嬤嬤找她做什麼?
告密?
嬤嬤不是君七少的人?
看來這屋她是不能回了。
非但不能回,還必須得找一個不能回的正當緣由,否則一旦被發現她私自外出,明早就是她的循環死期。
路小堇將視線定格在了主屋。
她摸索著溜了過去。
「小一,要攔住她嗎?」
小一站在樹上,居高臨下看了路小堇一眼:
「不必,一個廢物而已,傷不了主子。」
君七少可是化神期,這院裡不論發生了什麼,都瞞不過他。
既然主子到現在都沒有出聲讓他們阻止她,就證明他是無所謂她闖不闖入的。
一個廢物而已。
沒人在意。
路小堇摸索著來到了門口,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悄悄咪咪開口:
「少爺,你睡了嗎?」
君七少懶得理她。
路小堇又試探敲了三下。
「少爺?你要是睡了,就跟我說,但你要是沒睡,我就進來了哈……」
君七少:「……」
她真有病 !
路小堇推了推門。
沒推動。
該死,把門鎖那麼嚴實做什麼?
防誰呢!
路小堇罵罵咧咧,咧咧罵罵。
她能感覺到背後有人盯著自己。
準確來說,是四周都有人盯著她。
但無所謂。
他們不下場,她就裝不知道。
她又推了推門,確認推不開後,又繞到窗子邊上。
窗子沒用棍子卡住。
路小堇一掀就掀開了。
「少爺,你睡了嗎?」她悠悠開口,「少爺,你要是睡了,你就說一聲,你要是沒睡,我可就進來了啊……」
依舊沒人應聲。
路小堇扒拉著窗子就往裡爬。
窗子爬多了,她還爬出點訣竅來了,愣是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穩穩落地。
「少爺——」
君七少忍無可忍,點燃了油燈:
「大晚上的,你幹什麼?」
「少爺,我就知道你還沒睡,嘿嘿嘿。」
少爺亦未寢。
化神期,睡覺都是裝的,君七少在修煉,吹滅燈盞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君七少扶額:「說吧,想幹什麼?」
「哎呀,我想做什麼,少爺你還不懂嗎?」路小堇搓著衣裳,無比扭捏,但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扭捏,「我想爬床。」
君七少:「?」
啥玩意兒?
啥玩意兒你就敢隨便往外說?
君七少真恨不得自己聾了!
他面色鐵青,指著門外:
「出去!」
「我不!少爺你生這麼大的氣幹什麼?」路小堇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直視輪椅上的君七少,「少爺生得好看,對我又溫柔,我動點心怎麼了?」
「我不過是犯了一個全天下女子都會犯的錯,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而且,我身為一個丫鬟,我要是不爬床,我咋做主子?」
君七少沉默了。
看得出來,路小堇很有做主子的心思。
這不,連奴婢都不說了,一口一個我。
她是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啊。
君七少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
「出去!」
「我不。」
路小堇脫了鞋直接躺下,手放在肚臍眼上,很是安詳地閉上了眼。
君七少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滾出去!」
身為少爺,基本的涵養還是有的,便是到現在,他都沒罵一句髒話。
頂多也只是讓路小堇滾出去。
奈何,他很快發現,他的怒火對路小堇毫無意義,因為那死丫頭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君七少:「……」
她爬床,居然真是為了來睡覺的?
他咬牙切齒。
「小一。」
小一進屋,動靜不說很大,卻也不算太小,但路小堇愣是一點沒醒。
「少爺,這……」
小一很錯愕,沒想到自家少爺真讓路小堇爬上床了。
「趕不走。」君七少很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她今晚去了哪兒?」
小一今晚一直跟著路小堇,跟蹤的同時,為她掃清遺落下的痕跡,生怕她落下了什麼尾巴,破壞了少爺的計劃。
他將今晚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君七少:「呵,這是把我這兒當避難所了?」
知道暴露了,不得不來爬床是吧?
「少爺,要不我把她丟出去?」
他扶額,愈發疲憊:「不必,丟地上就好,明早再丟出去,順便鬧得人盡皆知,保住她。」
「是。」
*
次日一早,天氣晴朗。
小廝們早早起來,打掃院子。
就在這時,主屋大門打開,路小堇連人帶被子被扔了出來。
「居然敢爬少爺的床,誰給你的膽子!」小一冷聲道。
然後啪一聲,把門合上。
路小堇摔在地上,第一時間就是把被子裹了裹,擋住了光,繼續睡。
小廝們驚呆了。
爬……爬床?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一小廝湊了過去,戳了戳被子;
「你昨晚在哪兒睡的?」
「屋裡。」
少爺屋裡!
小廝們滿眼錯愕,一邊套話一邊八卦。
這時,嬤嬤走了過來:「她怎麼這副鬼樣子躺在這裡?」
「嬤嬤,她昨晚在少爺屋裡睡下的!指不定以後會被少爺收進房裡。」
嬤嬤愣了一下,冷聲道:「諢說什麼!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少爺做通房?」
說著,嚴厲地拖路小堇回屋,把人搖醒,狠狠地訓斥了幾句後,就匆匆報信去了。
於是,晚上的家宴,君家主點名讓路小堇陪君七少參加。
路小堇正愁沒辦法接近君家主,得知這事兒後,立馬衝進君七少屋裡,一進屋就扭捏:
「少爺,你說我這是不是醜媳婦兒見公婆啊?」
君七少:「……把嘴閉上!」
「是,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聽少爺的。」
君七少頭疼。
罷了,聽話就成。
誠然,聽話是她的謊言。
一進主院,路小堇衝著君家主就去了,一開口就是:
「老爺,聽說您要見奴婢?」
「沒錯沒錯,奴婢就是爬少爺床的丫鬟。」
君七少:「?」
誰問你了!
「少爺說要給奴婢名分,奴婢不要,但少爺他非要給!」
君七少:「?」
人,總會有那麼幾個時刻,想宰了路小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