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堇不知道君七少腦補了些什麼。
但她也知道,那暗中操控一切的人,此時在君七少眼中,是她的人。
她不介意狐假虎威,讓自己暫時安全一點。
「可以合作。」
君七少鬆了口氣,笑著舉杯敬路小堇。
「姑娘爽快。」
將茶一飲而盡。
路小堇抿了一口茶,準備繼續打地鋪。
她今晚不能再去吞噬怪物了。
以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一吞噬,必失控。
得先修養才行。
「路姑娘,你這是幹什麼!」君七少見她拿著被子就準備打地鋪,立馬上前阻止,「你怎麼能睡地上?」
君七少收回神識和結界,朝外喊了一聲:
「小一,進來。」
小一進屋:「主子有何吩咐?」
「重新鋪一下床,鋪得軟和一點,別叫路姑娘晚上睡得不踏實。」
小一瞪大了眼睛:「啊?」
這這這,這就愛上了?
昨天不還防得跟什麼似的嗎?
一刻鐘之前,不還厭惡得跟什麼似的嗎?
這就寵上了?
「還不快去?」
「是。」
小一默默鋪好床,沖路小堇討好一笑:
「姑娘,這床褥您可還滿意?」
主僕倆,識時務得簡直如出一轍。
「嗯。」
路小堇簡單洗漱一下,一上床,就昏了過去。
她是真撐不住了。
「這就睡著了?」小一震驚。
君七少也很震驚。
瞧瞧,這人毫不設防,說睡就睡,根本不怕他刺殺她。
還能是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她強啊!
她一定是知道,即使她睡著了,他也殺不了她。
君七少對她愈發敬畏。
「明早讓廚房多備點吃食,她喜歡。」
小一震驚。
這姐帶出去都丟人,你真寵啊哥?
錯愕歸錯愕,但該辦的事還是辦。
主子的事兒,可輪不到他來說三道四。
*
次日一大早,小一就去了廚房,把君七少的要求說了一遍。
廚房的人都震驚了。
「這丫頭命可真好,爬床真爬成主子了。」
「看七少爺給寵得哦。」
「哎,咱就沒這命了,聽說昨晚有丫頭爬三少的床,當場就被打了發賣,可真慘啊……」
至此沒人敢再爬床。
只能愈發羨慕路小堇。
怎麼就剛好被她拿捏到了最好拿捏的七少爺?
「路姑娘,這些吃食,您可還喜歡?」
路小堇正是需要補的時候。
自然喜歡。
君七少見她高興,便賞了小一好些銀子。
外頭的小廝見了,都震驚不已。
「看來傳聞是真的。」
「以後可得討好新夫人!」
路小堇連著養了三天。
這三天裡,君七少對她簡直是無微不至。
什麼都儘可能給她最好的。
他以前對自己都沒這樣好過。
一時間,路小堇風頭無兩。
府里其他幾位少爺小姐聽了,都很驚訝,順帶嘲諷。
「那樣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丫頭,他卻寵得跟個寶貝似的,可見是真沒見過什麼世面。」
「他就一個瘸子,你想他能有什麼眼界?」
君家主也沒太把此事放在心上:「由他去吧,記得,過兩日,給那丫頭送點絕子藥過去。」
「是。」
君家主想要長生。
他的長生,是一代接著一代的奪舍。
但奪舍的,只能是身體完好的君晉的後代。
其他那些殘缺的兒子,就別生娃出來給他添堵了。
*
這三天,五小姐每晚都會給嬤嬤下藥。
然後蹲在扶桑跟前,瘋狂地抓著她,要帶她去密道。
「你跟我走,我的腦子,必須搶回來……」
「你跟我走!」
「你跟我走!」
越到後面,她就越激動,聲音越刺耳。
一開始扶桑還有點怕。
但刀人刀多了,也就習慣了。
總歸五小姐雖然驚悚又怪異,但確實沒啥能耐,一刀就暈。
暈完第二天就忘。
扶桑完美拿捏。
只是每天依舊被五小姐摸得頭皮發麻。
五小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有些迷戀。
就好像,她的身體是她的一樣。
扶桑每次這樣想,都會掉一身的雞皮疙瘩。
*
「咚——」
「咚——」
「咚——」
心臟每天都會跳動。
瘋狂呼喚。
「我感覺到了你——」
「純淨之體——」
「來,過來——」
「我在等你——」
「快來——」
路小堇每天都會無視。
宗門的人每天都會暗探君家。
明明有心跳這樣詭異的事情發生,奈何啥就是都沒探出來。
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
三天後,路小堇精神差不多養足了。
半夜,她燃了一張傳音符。
不出半刻,扶桑就摸到了君七少的院子外。
「布穀——」
兩人打著暗號,在角落裡會合。
扶桑摩拳擦掌,打算大展拳腳:
「今晚我們去夜探密道嗎?」
「不,我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什麼?」
「待會兒,你一旦聽到君晉的院子有響動,立馬把找地方把這個炸開。」
是火藥。
量不大,炸開會有聲響,但不會傷到人。
吞噬泥土心臟,是一個極為痛苦的過程。
她需要足夠的時間療愈。
而在這期間,她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否則,那些人會死。
「如果那院子沒有響動,一盞茶後,你再將炸藥炸開。」
扶桑皺了皺眉,她不知道路小堇想做什麼,但知道必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便沒多問。
「好,我知道了。」
兩人分頭行動。
君七少讓人在暗中掩護扶桑。
小一看向路小堇的背影:「少爺,不跟著她嗎?」
君七少搖搖頭,諱莫如深:
「不用。」
路小堇那樣強大的人,她若不想被跟著,那就沒人能跟得了。
小一去了也只會是個死。
「是。」
少爺你就寵她吧!
*
路小堇進入密室。
割破掌心,呼喚孑孤。
「小新娘,因何事召喚吾?」
「我要吞噬它。」
神跡的力量,一點一點融入她的體內。
「啊——!」
靈魂在撕裂,在顫抖。
無盡的力量,連同著殺意,一併湧上心頭。
她想殺人。
她想要鮮血。
路小堇極力克制著殺人的念頭。
「小新娘——」
「需要吾幫你嗎?」
孑孤的聲音,溫柔如初,像是一種誘惑。
誘惑她得到他的力量。
路小堇恍惚間伸出了手。
「不要信神靈!」
路小堇猛地收回手,清醒過來。
她認識的神靈只有一個。
——邪神孑孤。
原主讓蕭均州提醒她,不要信神靈,難道是想讓她在這一刻,不要相信孑孤?
如果她沒記錯,她上一次失控,就是在得到了孑孤力量後的那一瞬間。
所以,讓她失控的,從來就不是神跡。
而是孑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