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堇安心地暈了過去。
司空公麟用靈力護住她的心脈。
「師尊,師姐她不會有事吧?」
「嗯,不會。」
蕭均州這才放心下來。
司空公麟從路小堇的傷口上,抹下一滴血,點入一個小草人的眉心。
隨意掐了個訣。
下一秒,一個新的路小堇就出現在了兩人跟前。
「師尊!」傀儡甜甜喊了一聲,眉眼帶笑。
司空公麟看向蕭均州:「帶她回去,之後一段時間,小堇會待在我身邊。」
蕭均州:「可師尊,傀儡怕是瞞不過千面鬼……」
「無礙,千面鬼那邊,為師自會處理。」
「是。」
司空公麟抱著路小堇,踏入虛空,消失不見。
傀儡:「小師弟,我們回去吧。」
「嗯。」
*
司空公麟將路小堇放入藥浴池裡,讓小童照顧她後,便又去了南州城。
這一次,他去見了千面鬼。
千面鬼居無定所,又善幻化,極難找到人。
但對司空公麟而言,找到他並非難事。
「尊上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指教?」
殷千君看似笑吟吟的,十分尊敬,實則滿心都是想著待會兒怎麼逃。
司空公麟並沒有太理會他的小心思。
他從不會在意任何人的小心思。
「人,本尊已經帶走了,想找她,來天雲宗。」
「否則,死。」
要麼,膽子大一點,跟他正面對上,然後,死。
要麼,偷偷摸摸潛入三長老等人身邊,找出他的傀儡,然後,死。
不想死,就安分點。
殷千君沉默了。
他知道司空公麟很強。
甚至能感覺到,司空公麟應該煉成了神之蓮。
神之蓮一出,他必死。
只是司空公麟一直隱藏著神之蓮,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罷了。
「尊上這是想保住她?」
「她是本尊的徒兒,本尊保她,不應該嗎?」
殷千君半眯起眼:「可她現在已經吞噬了第二個神跡,再這樣下去,她必定必還會吞噬第三個。」
「尊上應該知道,一旦她成神,就再沒人能攔得住她,便是尊上也不行!屆時,整個修仙界都會覆滅!」
「所以,她必須得死!」
司空公麟:「本尊會殺了她,但不是現在。」
「是嗎?尊上真覺得定能把控住她?」殷千君毫不避諱,「換句話說,真到了那天,尊上真能狠得下心殺了她嗎?」
「別說養了一個人十來年,便是養了一隻畜生十來年,應該都會所不忍的吧?」
司空公麟語調沒什麼起伏:「沒什麼不忍的。」
他從不會對任何人不忍。
殷千君並不是很信,卻又不敢真反駁他:
「那就希望尊上,說到做到。」
「自然。」
司空公麟轉身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他一走,章行就出現在了殷千君身後:
「還找嗎?」
殷千君手微微收緊,很是不甘,卻還是說道:
「不找了。」
司空公麟會在傀儡上放什麼他不知道,但他深知,他要是敢碰,他真的會死。
就算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總歸放任她這樣下去,死的不會只是我一個人,且先看看司空公麟會怎麼選。」
章行笑,笑得很大又很僵,宛若是屍體強扯出了一個笑:
「我也想知道,他會怎麼選。」
*
君家主死後,君晉的身體出了問題,從金丹期降到鍊氣期,瘋了。
君家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不太健全。
就在所有人以為,君家會徹底落魄時,君七少站了出來。
他的腿好了。
還成了化神期。
「從今天開始,我便是君家家主。」
君家主的葬禮是他主持的。
在那場葬禮上,他殺伐果斷,徹底坐穩了君家主的位置。
一切又都恢復如初。
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因著對路小堇的忌憚,君七少承諾君聿,可以將徐福奉為上賓,可君聿還是執意帶徐福走。
是徐福自己想走。
他想回義莊。
「你娘膽子小,她一個人在義莊,會害怕的。」
他得回去陪她。
*
各大宗門休養生息,在南州城多待了些時日。
十日後,城主家大婚。
招的是個贅婿。
「聽說這贅婿出身窮苦,但城主女兒就是看上他了。」扶桑蹲在一旁,嗑著瓜子,分析著,「雖然我瞧不出他有啥特別的,但想必定是有不同之處。」
蹲在旁邊的路小堇傀儡突然開口:「他就是當初在城門口挖心的婦人的兒子。」
挖心婦人許了個心愿。
希望兒子能娶個名門千金,飛黃騰達。
「他娘喪期還沒過吧?」扶桑像吃了一口蒼蠅一樣噁心,「真為他娘感到不值!」
路小堇傀儡:「但他娘覺得值。」
扶桑嘴唇嚅動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歲錦看了一眼路小堇,沒應聲。
一個月後,各大宗門休養好,終於準備啟程前往七星宗,參加宗門大比。
離開前,路小堇傀儡繼承路小堇的想法,找到星星,給了她兩個銅板。
陳大貴昨天夜裡死了,歲錦用銀子給星星贖了身,從今往後,星星自由了。
妹妹也自由了。
此時的星星正披著麻布守在靈堂。
她不想守靈。
都是做給旁人看的。
她要陳大貴像她娘一樣,雖死得冤屈,但旁人卻都誇讚殺死他的兇手。
看到兩個銅板,星星一愣:「這是?」
「是當初你給我的。」
「我不能收,你們已經幫我太多了……」
路小堇傀儡:「這本就是你的,現在,只是物歸原主。」
星星顫抖著接過兩個銅板。
當初,母親重病,買藥時少了兩個銅板。
父親毫不猶豫就把她賣進了落花樓。
賣她的錢,說是給母親買藥了,實則全進了賭場。
後來她遇到命苦的人,總會給她們兩個銅板。
似乎這樣,就能彌補當初的遺憾。
但她沒想到,這兩個銅板,會救贖現在的自己。
往後餘生,她將和她的名字一樣。
星光燦爛。
*
半個月後,路小堇從藥浴池裡醒過來。
是主殿新修的浴池。
路小堇的皮已經長出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樣痛不欲生了。
她將腦袋浸在水裡。
如果當時的蕭均州,沒有想起來原主的囑咐,沒有告訴她,不要信神靈。
那她會怎麼樣?
會一次次接受孑孤的力量,一次次拼盡全力自控再失控,最後在循環死亡中,徹底走向精神崩潰嗎?
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一聽就知道是老登。
路小堇從水中冒出腦袋。
「師尊——!」
那張歡喜的臉蛋,猝不及防闖入司空公麟的視線。
「真到了那天,尊上真能狠得下心殺了她嗎?」
會嗎?
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