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堇的計劃很簡單。
第一步,靠近並觸碰立寒劍,讓徐廉感知到她就是純淨之體。
若是不能感知,那就想辦法往立寒劍上抹點她的血。
好在,她在觸碰立寒劍的瞬間,就明顯感覺到了頭頂漂浮的怪物黑影,蠕動得更快了。
一抬頭,與徐廉對視。
只一眼,她就知道,徐廉認出她來了。
「呵,不給就不給,我本來也不是很想要!」路小堇沖蒼朮冷哼兩聲,「還有,你真的很裝!」
話是這樣說,但那垂涎的眼神,根本掩飾不住。
蒼朮:「……」
她真有病!
第二步,往夙夜的麒麟刀上抹上她的血,和原主一樣,搶過刀,朝立寒劍砍一刀。
砍這一刀,可以是偷襲,也可以是挑戰。
但不論怎麼樣,只要路小堇敢砍這一刀,立寒劍會立刻掉品階,她就一定會被懷疑,並且,她還會被蒼朮重創。
原主向來敢孤注一擲。
可路小堇不敢。
她沒有原主的能耐,想要更強,更自由,就必須留在外門修煉,同時,必須隱藏好身份。
立寒劍這一刀,必須要砍。
但,誰砍誰倒霉。
一定會被懷疑。
一定會被抓起來。
而如果換成殷千君來砍,那就真專業對口啦!
——魔族!
哪個正道不抓魔族啊!
他能在這時出現,簡直如真正的天神降臨。
他真的,她哭死!
「真的,我一點都不想要,我只是覺得這把劍不適合你。」路小堇依舊故作鄙夷,眼神卻一直沒從立寒劍上移開,「在我看來,你未必能施展出這劍千之一二的威力。」
「但我就不同了,我能發揮出千之一千的威力!」
「當然,我這樣說,並不是想要這把劍,我只是覺得,很多人都比你更適合這把劍。」
太不要臉了!
但凡沒有那根蘸屎棍子,蒼朮鐵定一巴掌就過去了。
——不敢扇,根本不敢扇。
既怕路小堇受驚狂甩棍子,又怕路小堇手裡不止這一根棍子。
更何況,江意濃還在旁邊站著呢。
蒼朮此刻就是再不想體面,也得體面。
「是嗎?」
「自然!」路小堇隨手一指,就指向殷千君,「諾,我覺得他就比你更適合。」
殷千君:「?」
啊?
我嗎?
身為混進來的魔族,其實是很不適合太過引人注目的。
奈何,路小堇的一番不要臉發言,吸引了眾多火力,所以她這一指,所有人都看向殷千君。
一時間,殷千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偏巧,殷千君幻化的是七星宗的親傳弟子,石戒。
築基巔峰,與蒼朮不相上下。
不僅如此,他還是冰靈根。
您猜怎麼著,都對上啦!
殷千君尬住了。
蒼朮眼神一沉,但很快又體面住了:
「此話倒是不假,石道友確實是比我更適合這把劍。」
殷千君也體面:「道友說笑了,這劍既然選擇了你,就證明了只與你有緣。」
雙雙體面。
但路小堇就不體面了。
「有緣是有緣,但不適合也是真不合適,立寒劍認你為主,實在是可惜。」
路小堇一邊說,一邊指著殷千君:
「你若不信,就與他比上一比,如何?」
宗門大比已經結束。
該試煉的試煉了。
該發的靈寶也發了。
得了靈寶靈器後,弟子們互相比試切磋,都是很尋常的事兒。
雖然玄靈才剛死。
但修仙界,生死乃常事,大家都把性命看得輕如鴻毛。
——至少,把別人的性命看得輕如鴻毛。
所以,該比試還是得比試。
「蒼朮,你可敢一戰?」
蒼朮瞥了一眼路小堇手中的棍子,點了點頭。
「有何不可?」
他確實也想試一試立寒劍的威力。
石戒是個不錯的切磋對象。
見蒼朮點頭拔劍,周圍的弟子們便都紛紛退開,給他們讓出了比試台。
殷千君人都傻了。
啊?
這就開始比試了?
都不用來人問問他願不願意?
他不願意啊!
切磋?
切個屁!
他是有病,才會擱這兒跟一個築基巔峰比試。
他作勢就要拒絕,卻不想,還沒開口,旁邊的君行健就一臉振奮地開口:
「石師兄,路小堇說得對,我也覺得立寒劍更適合你,那蒼朮不過就是運氣好,你且去比試,叫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我七星宗沒有孬種!」
這一番話,把其他七星宗弟子都給整熱血了。
「沒錯,這一戰,就算沒有立寒劍,我們也必須得贏!」
「師兄,你可以的!」
殷千君沉默了。
這一波屬於是,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他的幻術,在幻化其他人樣貌的同時,也會復刻對方的靈力和招數,便是比試,他也不會叫旁人瞧出端倪來。
在殷千君上台時,路小堇則盯上了夙夜的麒麟刀。
她搓了搓手,準備開搶了。
其實若是讓殷千君來動手,拿什麼武器都可以,只要能砍下去。
但問題是,她沒辦法不動聲色將血抹到殷千君腰上的劍。
所以只能往殷千君手裡塞靈器。
太弱的靈器他不可能會要。
最好的法子,就是搶到麒麟刀。
誰知,就在她準備狂奔搶刀,江意濃就走了過來,將御水劍往殷千君跟前一丟:
「道友,接著!」
路小堇一愣,下意識地朝歲錦看去,見歲錦沖她點了點頭,她心立馬安定下來。
再沒有比歲錦靠譜的人!
殷千君反手接住御水劍,一回頭,在對上江意濃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時,他眸光微深。
他見過江意濃。
在魔界。
聽聞她前些日子逃了出來,拜入了司空老兒門下,如今瞧著,倒是活得像個人了。
他掩住眼底的深意,做出疑惑的模樣:
「道友這是何意?」
江意濃:「御水劍與立寒劍同為玄階上品,既是切磋,理應打個暢快才是,這把劍,就先借你一用。」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讚賞地看向江意濃。
司空尊上這個小徒弟,不論是天賦還是秉性,甚至是容貌,那真是都挑不出一點錯處來!
殷千君倒是不意外江意濃會幫他。
畢竟這丫頭,就算是在魔界,也是慣會裝模作樣示弱討好,否則也不會叫她尋到機會逃走。
「那就多謝了。」
江意濃笑:「不客氣。」
殷千君握住刀柄,靈力匯入御水劍中,下一瞬,他眸光微變。
這劍上的氣息……
是純淨之體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