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濃眼神都沒變了一下,只是抽出腰間的匕首,遞給了太監:
「章叔何必等以後呢?您現在就可以動手。」
沒錯,那太監,就是之前幻化成君十七,告訴路小堇,奪回命格法子就是殺了江意濃的章叔。
章叔看了一眼匕首,並沒有接過,眼底閃過一絲陰森的冷意。
但等他再抬起頭,卻又是一副笑臉。
只是那張笑臉,沒有一絲笑意,如同有人扯著他的皮往上扒,略有幾分詭異。
「純淨之體的獻祭乃是天命,天命無人能夠阻攔,你也不能。」
突然,章叔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笑得有些玩味:
「我倒是險些忘記了,你是天命之女,你可不能死,你得一直活到最後。」
「畢竟,你才是獻祭過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說著,他陰森地笑了兩聲,便退了出去。
江意濃臉白了一瞬,死死攥緊了手。
*
這幾天,二長老可忙了。
忙著查桃花案,忙著查皇宮,忙著跟蹤建木……
那日宮中事變,他瞅準時機,四處查探,最後查到了御書房,感覺到了裡面強大的力量。
強大到他不敢往裡踏一步。
不過他還是悄悄咪咪躲在附近觀察,很快他就發現,御書房裡的不是邪祟,而是一些上古遺留下來的神靈氣息。
這就證明,先前他對建木的懷疑都是錯的。
如此觀察了幾天,又跟蹤了建木幾日後,他發現華胥國皇宮,還真沒什麼問題。
「二長老,桃花案消失了!」
「什麼?」
消息是從宮外查案的宗門傳進來的。
這些天,其他宗門也一直沒閒著,那桃花案最明顯的,是屍體上開出來的桃花,即使是化成白骨,桃花也能在白骨上盛開。
可現在,桃花消失了。
「你是說,屍體上的桃花全都消失了?」
「對,不僅如此,天山派四長老還將土裡的十幾具屍骨全挖出來了,屍骨上也都沒桃花了,而且現在就算是接近屍體,也不會被傳染邪祟。」
當然,一開始的時候,就算桃花已經消失,修士們也不敢貿然靠近。
從桃花消失,到挖出屍骨,中間的千難萬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所以直到今日才有確切的消息傳進來。
「桃花是從宮變那天晚上消失的?」
「沒錯。」
二長老若有所思。
宮變那晚他就感受到,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消失了,現在細細想來,大約就是桃花案的邪祟。
至於為什麼會消失……
二長老看向御書房,眸光微深。
他大約明白,為何華胥國皇帝,在桃花案出現之後,能反應那樣迅速,阻止邪祟大規模殺人了。
二長老立馬傳音回天雲宗,將桃花案告破一事傳了回去,並且告知三長老,即日他們便會啟程回天雲宗。
可他手中的傳音符剛燃盡,就收到了一張傳音符。
是司空公麟的傳音:
【桃花案既已破,速來曲江】
二長老眼神變了變。
這傳音,不太對。
雖然聲音是掌門師兄的聲音,傳音符也確實是天雲宗的傳音符,可正是因為如此,才不對。
桃花案才剛破,連他都是剛知情,遠在曲江的掌門師兄又怎麼會知道?
而且,掌門師兄為何會突然去了曲江?
說起來,從三年前起,掌門師兄就頻繁派遣弟子去曲江鎮守,甚至他自己也常去,不過二長老平日裡閉關,對這些事情不甚在意,也就沒怎麼過問。
可現在想來,處處都不對勁。
他立馬傳音給三長老:【掌門師兄現在在何處?】
三長老回音很快:【曲江】
竟還真在曲江。
二長老和三長老商談了此事的怪異之處,三長老立馬召集了所有長老,卻無人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而且都聯繫不上司空公麟,大家很快明白,曲江出事了。
司空公麟也出事了!
二長老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立馬決定前往曲江。
「我得去一趟曲江。」
長老們紛紛勸阻:「你先回來,此事得從長計議。」
可二長老去意已定,他深知,掌門師兄的傳音會到他這裡,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必須得去一趟!
但曲江危險重重,他不好讓弟子們跟著去送死,便喊來幾個親傳弟子:
「此事大致就是如此,老夫得儘快去一趟曲江,至於你們,就先帶你們師弟師妹們回宗門吧。」
「不可!」夙夜搖頭,「既是師尊出了事,長老,我隨您一起去。」
「長老,我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曲江既然有難,我們又如何能夠退縮?」
便是陰暗如祝季和束楚,此刻也是毫不退縮。
唯獨江意濃,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二長老搖了搖頭:「可曲江實在是太危險了。」
「正是因為危險,我們才不能退!」
內門弟子得知此事後,也紛紛附和:
「沒錯!我們不能退!」
見弟子們都如此說,二長老感慨又高興:
「好!那就要一起去!」
弟子們都很激動。
至於外門弟子。
哦,無人在意。
*
外門弟子在聽聞此事後,心中雖然膽怯,但身為修仙之人,自然不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量,更何況,去救掌門尊上什麼的,聽起來可太激動人心了!
「咱們也算是碰上了!要知道,這種事情,可好幾百年都遇不上一回!」
「就是,這一趟,咱就算是死,也得去!」
指不定死後,還能在天雲宗烈修名冊里留名!
對他們這種,無權無勢,本身靈根又沒多少天賦的弟子來說,那簡直是無上的殊榮。
所以他們一個個也激動得很。
而路小堇在聽聞此事的時候,正在樹上摘冬棗。
那棗子一個個的,圓滾滾的。
本來她一口一個,吃得正高興,一聽說此事,天都塌了。
「啊?曲江?送死?」
「不是送死,是去救掌門尊上。」扶桑從另外一個枝丫上爬過來,悄悄咪咪湊近她,「那可是你自家師尊,你都不擔心啊?」
救司空公麟?
呵。
那能困住司空公麟的地方,誰能救?
不是她吹,不管誰,去了就是個死。
總之,她不去,她得走!
「二長老說了,要帶咱們一起去,也算是讓咱見見世面。」
見啥世面?
閻王殿嗎?
路小堇微笑。
好好好,避不掉了。
死,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