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堇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鬼娃娃在不停地撓她的小腿,似乎是想扒拉著往她身上爬。
她頓時渾身僵硬,頭皮發麻。
不是說鬼嬰已經被鎮壓了嗎,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路小堇抬頭,環視一周,發現似乎沒人注意到這個鬼娃娃。
所以,其他人都看不見鬼嬰?
那鎮妖塔下封印的是什麼?
難不成鬼嬰案根本就沒破?
司空公麟出事,也是因為鬼嬰?
「嘿嘿嘿——」
「姐姐——」
鬼娃娃一邊嘿嘿嘿地笑,一邊往上扒拉著路小堇。
他手上全是血。
扒拉得路小堇的裙擺上,也是鮮紅一片。
路小堇不動聲色在儲物袋裡掏捆仙繩,準備先把這鬼娃娃抓住了再說!
「我去!這什麼東西!」扶桑聽到鬼娃娃的聲音,一回頭,被嚇了一跳,「這該不會就是鬼嬰吧?」
路小堇摸捆仙繩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不是其他人看不見,而是鬼娃娃太矮,剛才沒人注意到而已。
其他人聽到動靜,也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待看到一臉青紫,嘴邊手邊滿是血的鬼娃娃時,都被嚇得一愣。
「鬼嬰不是已經被封印了嗎?」
但此刻,已經來不及想這些了,就在所有人準備上去將鬼娃娃大卸八塊時,一個婦人不知從哪兒跑了過來,一把將那鬼娃娃抱起來,狠狠拍了幾下鬼娃娃髒兮兮的衣裳:
「娘就去買點米,轉眼你就不見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頭有多危險?娘的乖寶喲,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娘可怎麼辦啊……」
鬼娃娃吸溜了一下鼻子,撲進了婦人懷裡就嚎了起來。
「不哭不哭,乖寶,娘帶你回家哈……」
婦人安撫著鬼娃娃,鬼娃娃應該是累了,窩在她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待鬼娃娃睡著,婦人才看向路小堇:
「姑娘,剛才真是對不住啊,這孩子調皮,沒嚇著你吧?」
婦人雖有些疲憊,但眼神清明,顯然是個正常人。
仔細看其實也能發現,那鬼娃娃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手上抹的不過是果醬而已。
「哎呀,你們是天雲宗來的仙師吧?仙師啊,你們可算是來了,咱曲江有救了啊!」
婦人嗓門大,很快便引來不少人的注意,他們面上也都是驚喜,紛紛圍了過來。
「是仙師啊!是仙師啊!」
路小堇這才注意到,不只是鬼娃娃是鬼臉,曲江城裡幾乎所有孩子,臉上都畫著鬼臉。
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些都是故意為之。
「這也是沒辦法啊。」那婦人嘆了口氣,「自從鎮妖塔消失後,鬼嬰又出來殺人了,我們就想著,給孩子們畫上了鬼臉,讓鬼嬰覺得孩子們跟他們是一夥兒的,或許就不會痛下殺手了。」
但畫鬼臉,也就只是圖個心理安慰。
因為孩子們還是在接連不斷地死去。
「什麼?鎮妖塔消失了?」二長老有些錯愕。
「是啊,仙師難道不是因為這事兒來的嗎?」
二長老皺眉:「那鎮妖塔的修士呢?」
「也都跟著一起消失了!」有人說道,「就在五天前,一夜之間,鎮妖塔和仙師們全都消失了,之後每天晚上,我們就又都能聽到鬼嬰在哭了。」
「鬼嬰一哭,那就是要殺人啊!」
連著五天,已經有十個人死去了。
其中有五個都是孩子。
皆是被咬斷了脖子,吸乾了血而死。
說起這事兒,百姓哀嘆的哀嘆,抹淚的抹淚。
二長老眉頭皺得更深了:「修士們全都消失了?」
「嗯,都不見了。」
弟子們面面相覷。
要知道,那些修士里,可還有司空公麟啊!
他竟也在此地消失,可見這怨嬰案的邪祟,實力之強。
一時間,不少修士都心生退意,但勉強忍著,愣是不敢露出一絲怯意。
否則百姓會更慌。
「鎮妖塔消失那晚,你們可有聽到什麼響動?」
「沒有。」
聽百姓的意思,鎮妖塔就是無緣無故,毫無聲響的,憑空消失了。
二長老皺眉。
鎮妖塔不可能會憑空消失,那天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麼。
「鎮妖塔原本是在哪兒?」
鎮妖塔附近,應該能找到一些蹤跡。
一婦人指了指偏南方向:「就在那邊,之前好高一層塔。」
路小堇順著婦人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入目,是一座極高的塔。
聳入雲端,靈氣纏繞,其實整個曲江城靈氣都很弱,除了這座塔,似乎這城裡所有的靈氣,都被吸附在了這座塔上,靈氣濃郁得都泛黑了。
那塔上豎著掛了一個極大的匾額,刻著『鎮妖塔』三個大字。
路小堇愣了一下。
不是說消失了嗎?
「你確定是在那邊?」
「沒錯,之前一眼就能看見,現在消失了,啥都沒有了。」
二長老眉頭皺得更深了:「可否帶老夫去鎮妖塔之前所在的地方?」
聽到他這樣說,路小堇就明白,二長老看不見。
不只是二長老看不見,其他人也都看不見。
只有她能看得見。
所以鎮妖塔不是消失了,而是隱匿了。
百姓們都很熱情:「自然可以!仙師您這邊請!」
百姓一天天擔驚受怕,好不容易才等到有仙師來處理,一個個激動得很,紛紛要去給他帶路。
二長老領了幾個內門弟子先去查探,然後吩咐夙夜等人,安排好餘下弟子,等他回來。
如此一來,就算他們也出事了,也至少不會被一網打盡。
「是。」
夙夜領命,帶著弟子們住進客棧。
天還沒黑,二長老一行人就回來了。
「長老,查探到了什麼?」
二長老搖頭:「什麼都沒有。」
真的是憑空消失了,什麼痕跡都找不到。
一聽這話,弟子們臉色都沉重了許多。
「好了,此事明日再議,大家今日都受了傷,且都先回去歇下吧。」
「是。」
路小堇沒休息,而是趁著夜色,朝鎮妖塔去了。
誰知剛出門不久,突然脖子一疼,昏死了過去。
*
當晚,鬼嬰再次殺人。
罕見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了人。
這還是百姓第一次親眼見鬼嬰。
「是鬼嬰!鬼嬰殺人了!」
然後,路小堇滿臉是血的,從屍體上抬起了頭。
血淋淋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