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瀟灑,是路小堇的謊言。
玄鳥飛得賊高賊快。
高空中,飛得越快,風越大。
而這,是一個冬天。
一個寒冷的冬天。
在寒風交加中,路小堇從一開始的傲然站立,到猥瑣趴在鳥背上,死死扒拉著玄鳥脖子擋風,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她嘴唇抖啊抖:
「冷冷冷冷冷——」
玄鳥顯然是記仇的,見路小堇廢物如斯,於是哼哧哼哧飛得更快了。
風更大。
路小堇更冷了。
等到了曲江境外的一片樹林,玄鳥落下時,路小堇已經被凍得無法感知到手的存在了。
「這裡是七品靈威虎的住處。」玄鳥冷笑,「你,廢物。」
路小堇反手就是一巴掌。
手,雖凍,但在。
巴掌該給還是得給。
「啊——!」
「痛痛痛痛痛——」
路小堇邪惡一笑,惡魔低語:
「你,也廢物。」
玄鳥怒。
一怒之下,諂媚一笑:
「我剛才是說我自己廢物呢,姐,你看你,怎麼還生氣了呢?你剛才打我,手疼不疼?」
玄鳥超識時務的!
路小堇很滿意,立馬也心疼它,這倆貨你摟我我摟你,好一派人鳥情深。
正在二人互訴衷腸,假情假意之時,林子裡傳來一聲虎嘯。
「嗷——」
「什麼人,膽敢擅闖本大爺的地盤?」
一頭高約四丈的威猛大虎,滿臉怒氣地走了出來。
七品靈威虎。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顫一下,威壓四散,林子裡的低階靈獸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靈威虎高高在上,不屑地睥睨著和路小堇摟在一起的玄鳥:
「哪兒來的臭鳥,膽敢擅闖本大爺的地盤,想死嗎?」
一邊說,一邊吼了一聲。
玄鳥被靈威虎的七品威壓,壓得幾乎快要站不穩了。
至於路小堇。
哦,靈威虎壓根沒看見她。
——沒有靈氣的廢物,不配被看見。
誰知那廢物竟跳上了玄鳥的背,反手就給了靈威虎一巴掌。
沒扇到臉,但扇到了大腿根。
本來還怒氣沖沖的靈威虎,突然哆嗦一下跳了起來。
「啊啊啊!」
「該死的人類,你手上拿著什麼,痛死我了!」
本來就憤怒的靈威虎,此刻更怒了,齜著個大牙就要吃了玄鳥和路小堇。
那玄鳥多精啊,一邊躲閃一邊飛了起來,愣是將路小堇送到虎子大嘴邊。
路小堇反手又是一巴掌。
「啊啊啊!」
「疼疼疼——」
靈威虎痛得大叫,而後發現,路小堇這一巴掌,竟扇散了他周身大半的靈氣,它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後退幾步,防備地看著路小堇。
「你究竟是什麼人!」
「純淨之體。」
靈威虎震驚,靈威虎微慫。
「原來是您啊。」靈威虎臉上勉強扯出笑,眼珠子卻在四處亂轉,想逃,「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姐,您這是要去哪兒啊?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就不送您了哈……」
靈威虎夾著尾巴就要逃。
可路小堇眼疾手快,抓住了它的尾巴。
「先別走,我就是來找你的,你最近應該還挺閒的吧?幫我個忙唄?」
不閒,沒空,不幫!
但一回頭,對上路小堇的邪惡笑容,靈威虎腔都不敢開。
天殺的邪惡小小人!
「閒的閒的,姐,啥事兒,您說就是。」
路小堇:「去曲江,找曲江城主,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好嘞姐!」
面上喜笑顏開,背地罵罵咧咧。
去曲江?
去個屁!
等路小堇一走,它立馬就逃。
它,堂堂七品靈獸,還能被這丫牽著走?
呵!
正在它準備陽奉陰違跑路時,路小堇邪惡地搓了搓它的尾巴:
「小老虎,你應該不會陽奉陰違,轉頭就逃吧?」
靈威虎一僵:「那怎麼可能呢?」
「哎,其實你要真的陽奉陰違,我又能怎麼辦呢?」
靈威虎心中暗笑。
那可不是!
「我區區一個人類,最多也就只是四處找你,然後剝掉你的皮,做件虎皮衣裳罷了,你知道的,最近天是真的冷啊。」
靈威虎,虎軀一震。
路小堇又搓了搓它的尾巴:「你這毛,摸著毛茸茸的,我是真喜歡啊,你說,你這毛,摸著怎麼能這樣舒服呢?」
靈威虎,虎軀兩震。
「小老虎啊,你說,如果你逃了,我還能抓到你嗎?」
靈威虎,虎軀三震。
這姐可是純淨之體啊!
那可太能了!
靈威虎老實了:「姐,不論你想讓我幹什麼,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我也得去啊!找曲江城主是吧,我立馬就去!姐,你只管放心就是!」
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抽回自己的尾巴。
「對你,我當然是放心的。」
靈威虎也狗腿子地笑笑。
「哦,對了,記得把你這山裡的靈獸全帶上。」
路小堇又問了靈威虎所知道的其他靈獸位置,靈威虎立馬邪惡,通通告訴。
自己的被抓固然可怕,但旁人的僥倖逃脫更讓人痛苦。
路小堇滿意地離開了。
靈威虎則帶著一眾小弟,前往曲江。
那靈獸跑得多快啊。
不到半日,天還沒黑,它們就到了曲江。
彼時,夙夜就在城牆上等著他們。
「不好,是靈獸潮!」
「七品靈威虎,完了,我們都死定了!」
…
百姓們瑟瑟發抖。
更讓他們恐懼震驚的是,夙夜竟直接大開城門,讓靈獸們進來了。
「啊!靈獸進來了!」
百姓四處亂竄。
誰知那些靈獸雖然強大,但在城主跟前,一個個都可乖了。
——不乖不行啊,那路小堇有巴掌她是真扇啊。
「城主,你準備讓我們幹啥?」
夙夜:「巡城。」
晚上有鬼嬰出沒,修士們人少,落單容易被殺,不方便巡城,所以路小堇走之前就跟他說了,靈獸一來,就先讓它們巡城。
靈威虎不想巡城,它想睡覺,但眼睛還沒眯呢,就見夙夜拿出了一袋血包。
那氣息,是路小堇的血!
靈威虎瞬間支棱了起來:「不就是巡城嘛,小事!」
當晚,依舊有鬼嬰出沒。
「嗚嗚嗚——」
小兒夜啼聲。
靈威虎很煩,聽到哭聲就找源頭,結果發現是影子後,反手就是一虎爪:
「煩死了,哭哭哭,福氣都給你哭沒了!」
七品靈獸那一爪子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晚,所有出沒的鬼嬰,都被靈威虎拍了個粉碎。
*
之後十天,陸陸續續有靈獸在湧進曲江。
七品,甚至八品靈獸都有。
強大恐怖如斯,但異常乖巧。
正是因為它們的到來,曲江再沒有了鬼嬰殺人。
——影子一出來就被靈獸拍散,根本殺不了人。
「聽人說,這群靈獸,都是聽從一高階馭獸師的指揮。」
曲江人人都很激動感激:「這馭獸師是來救咱們的啊,咱曲江有救了!」
百姓們期盼著,期盼著。
到第十一天,這位馭獸師終於出現了。
她立於七色玄鳥之上,手腳各盤著一條小蛇,在一眾靈獸的簇擁下,進了曲江城。
高空仙霧裊繞,那抹白色身影,衣袂飄飄,如真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