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暗號的話……
謝雲鶴想得一頭黑線。
這個暗號誰想出來的?還要顧客自己提起話頭?
這聽起來好像搭訕的話啊。
這要是換一個臉皮薄的,估計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設計這個暗號的人是想要彰顯自己是個海王?
謝雲鶴忍不住想偏了一點。
咳咳。
謝雲鶴很快又想回了正題。
如果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桃花鎮有沒有可能是必須說的一個詞?
因為有個人說的是桃溪鎮,然後梅師兄表示不認識他。
謝雲鶴摸著下巴,開始發散思維。
難道說這個暗號還有很多個版本?及時更換新的暗號,保證交易順利?
又或者那個人並不清楚暗號,只是執法堂派來釣魚執法的人?
還有那個糕點的名字,是否代表著一種禁書的名字?
還有那個甜的鹹的的?也是禁書的分類嗎?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麼梅良心師兄的手頭上到底有多少種禁書呢?
謝雲鶴忍不住朝著梅師兄那邊看去。
如果猜測是真的,那被執法堂找上完全不冤啊。
所以現在梅師兄那裡的情況如何?
糕點那裡執法堂檢測出了異常嗎?
並沒有。
江寒將糕點掰開了,裡面並沒有他想像中的紙條或者暗號或者地點之類的。
他有些不信邪,又掰開了一個。
手上這一盒糕點是他隨手拿的,也不排除是在其他糕點上有問題。
可是江寒可以把整箱子的糕點都掰碎了來看嗎?
他不可以。
一來站不住理,二來還要賠錢。
而且看梅良心這有恃無恐的樣子,問題恐怕也不會出在糕點上面。
這個糕點是個障眼法。
執法堂的黑衣人隊伍此時都有些騷動了。
從未見過如此狡猾的人!
他們已經是接二連三的在梅良心這裡吃敗仗了。
反覆打臉啊!
臉皮薄的幾個黑衣人臉都氣紅了,卻沒有辦法。
現在的問題就是,他們沒法在他這裡找到禁書,那麼就無法給他定罪。
就算他們抓住了幾個購買禁書的人,也沒法證明這些人的禁書和梅良心有什麼關係。
沒辦法定罪。
這不同於褚元烽下毒事件的人證物證俱在,嫌疑人確定,並且自己也認了,秦煜可以直接把人抓走。
一般的案件,那是需要證據的。
此時在這個屋子裡的人,除了梅良心,全部都在想一個共同的問題。
他到底把禁書藏在哪裡了?
到底在哪裡?
謝雲鶴也很好奇。
他之前覺得梅師兄人還不錯,雖然咋咋呼呼,喜歡吹牛,偶爾行為怪異。
但畢竟是收留了自己上床睡覺,避免他打地鋪的大好人。
現在看來還有比較複雜的職業和社會關係。
梅師兄看起來也並不蠢,把禁書藏得很好。
謝雲鶴還想到了一種可能,就算到了禁書也可以說他只是買家,相對於賣家,買家的懲罰會輕一點。
這一局,看似是執法堂強勢來襲,但實際上是梅師兄占上風啊。
這邊,江寒也正在思考,也與謝雲鶴想到了相同的點上。
他反覆思考進屋後看到的細節。
一邊叫執法堂弟子檢查地面、牆壁和柜子等地方。
不局限於床底下的雜貨箱子。
如果能找到禁書那最好,找不到的話也未必是壞事。
從現在和梅良心打過的交道來看,這人是個很聰明的人。
聰明人不打無準備的仗,這屋子裡有各種障眼法干擾搜索。
就算找到了禁書,他也可以推脫說不知道為什麼有禁書,尤其是此時他所在的是療養室,他可以說是上一任在這裡療養的人留下來的,也可以說是室友的。
想到這裡,江寒的視線瞥了一眼一旁看熱鬧的謝雲鶴。
他沒有想到之前見過的秦師弟的管事也在這裡。
前不久剿滅蜘蛛娘子的時候他好像也在,這才多久,就又傷成這樣了。
不過這是別人的私事,江寒看了一眼就別開了眼睛。
繼續思考剛剛的事情。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梅良心承認禁書是他的,也可以說他只是購買者,執法堂針對這個的懲罰比售賣者更輕。
但看梅良心遊刃有餘的樣子,他應該不會選擇這個可以說是下下策的路子。
萬一被扔進問我幻境了怎麼辦?
問我幻境裡有何隱私可言?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房間裡根本沒有成品的禁書。
但有可能有半成品。
剛好,黑衣師弟在雜貨箱子裡找到了糕點盒子底下疊放的一些書籍。
「哎哎哎,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
梅良心在一旁心疼極了,叫那位黑衣師弟不要弄亂他的貨物。
「你這是什麼?」
黑衣師弟看到書籍,精神一震,立馬質問梅良心。
「這都是一些書啊,一些功法和修煉經驗記錄之類的,還是很多人會買的。」
梅良心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可惜被他那一臉的繃帶擋住了,無人看出來。
黑衣師弟只能看到這人露出的一雙鳳眼,眼睛大而深邃,眼尾微微上翹,本應該是好看的。
卻被梅良心的蒼蠅搓手動作給破壞了。
這人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特別俗氣的商販,就如同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一樣,賣的還不是啥正經東西,狡詐又貪婪,猥瑣又愚蠢,他眼裡閃著的碎光一定是看到靈石的光!
至少黑衣師弟心目中,梅良心是這麼一個形象。
黑衣師弟並不會信梅良心的鬼話,他的耐心已經在一次次差點找到但是又找不到禁書的過程中慢慢消磨沒了。
此時火氣正大。
不聽梅良心的解釋,隨手拿起一本,打開來看了一下。
書籍的封面寫的是《劍意詳解》,確實是劍修們會感興趣的東西。
黑衣師弟翻看了幾頁,反而從一開始的怒氣沖沖慢慢變得平靜,越看越入神。
因為這本書寫的是真的好啊,裡面深入淺出地講述了劍意的獲得與培養進階。
是一本難得的好書。
看得黑衣師弟都有些懷疑自己了,莫非他們執法堂這次真的抓錯人了?
這個梅良心就是正經的雜貨商人?賣的都是正規的貨物?
「你這本多少錢?」
黑衣師弟甚至動了想要買這本《劍意詳解》的書的心思,有些扭捏地問了一下一旁眼巴巴的梅良心。
梅良心一看居然還能拓展客源,頓時開心了。
「五百靈石一本,你知道的,這本書里的知識值這個價錢。」
黑衣師弟沒做聲,身體卻誠實地要去掏靈石了。
他可以在藏書閣里看書,但是以他築基期的修為也暫時沒辦法接觸到劍意的知識。
至少這個價錢這本詳解還算值。
江寒並沒有管一旁師弟買書的事,而是自己也從雜物箱子中拿了一本,翻看了起來。
內容完全沒問題,甚至江寒懷疑這本書是梅良心自己寫的。
用詞通俗易懂,講解十分到位,適合初步了解劍意的劍修。
如果他說的暢銷的書是這一本,那也是有可能的。
江寒修長的手指摸過粗糙的紙張,紙張偏薄,並沒有夾層。
難道他的猜測是錯的?
梅良心並沒有在這些書籍上動手腳?
房間裡唯一讓他覺得可疑的就是與書籍相關的東西。
因為從購買禁書的弟子身上搜出來的禁書,都是標準的書籍版本的,大小與這些《劍意秘籍》一樣,就是內容和封面不一樣。
江寒猜測過,會不會售賣的皆是半成品,所以羅盤才搜索不出來,又或者書中帶有夾層。
羅盤的搜索原理是與原物品起碼有九成的相似,那麼如果把物品弄成了只相似五成,那羅盤是檢測不出來的。
嗯?
看著看著,江寒眸光微動。
他發現不對勁了。
江寒抬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梅良心。
或許是覺得沒人能找到禁書,危機已經解除了,此時梅良心已經開始大聲推銷《劍意詳解》了。
講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一個個執法堂的弟子都不自覺地湊過去聽了兩耳朵,劍意是劍修的終極追求,誰不喜歡聽?
江寒沒有將自己的發現說出口,免得打草驚蛇。
而是轉身走到了謝雲鶴的面前。
江寒有些問題想問對方。
謝雲鶴在執法堂來人的時候就已經從暖玉床上下來了,執法堂的人來來回回走動的時候,他也順便打理了一下自己,現在正坐在輪椅上,手擱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看那邊的搜索情況。
然後謝雲鶴就看到江寒朝著他走來了。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對方那身高,那無形的壓迫感,再加上曾經的讀者濾鏡,謝雲鶴撐著下巴的手都收了起來。
「江師兄。」
謝雲鶴選擇先打招呼。
「嗯。」
江寒點了點頭,突然坐在了謝雲鶴床旁的椅子上。
脊背挺直,板板正正。
江寒站著的時候看起來很高,坐下來的時候看著就沒那麼迫人了,身上的凌厲感也削弱了幾分。
他坐下後,兩人離得更近了。
近距離看到對方那蒙著一層聖光的臉,謝雲鶴只感覺更加刺眼了。
謝雲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了一旁的地面,舒緩一下自己的眼睛。
氣氛一時又沉默了起來。
謝雲鶴和江寒也就有過那麼一兩次見面,兩人說實話,不熟。
江寒是想要問他什麼信息嗎?
謝雲鶴暗自想道。
如果問到梅師兄與顧客之間的暗號,他是回答還是隱瞞呢?
謝雲鶴糾結,梅師兄對他也很不錯的,還將床分了一半給他。
這一邊。
其實江寒也有些侷促,他該怎麼問呢?
單刀直入會不會太冷硬了?這對一個病人來說真的好嗎?
「你這傷很重,吃藥了嗎?」
江寒決定用寒暄作為談話開頭。
他看著面前坐在輪椅里的俊朗少年,全身都是繃帶,臉色看著還有些白,看著慘兮兮的。
江寒還注意到對方一直看著地面,而沒有看他。
是因為他長得太兇了嗎?
面無表情的江寒在心中猜想。
謝雲鶴驚訝於江寒還挺有人情味,還關心他吃沒吃藥。
不愧是原劇情裡面外表冰山內里男媽媽的大師兄!
不知道怎麼的,謝雲鶴突然想起了失蹤的系統,原本還有幾分看梅師兄熱鬧的心思,現在卻突然覺得沒什麼興趣了。
哎,系統去哪了呀?
「吃了的,謝謝師兄關心。」
謝雲鶴客氣回道。
江寒其實對情緒很敏感,他感覺到身邊這人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了起來。
或許謝雲鶴自己沒什麼感覺,但是江寒覺得他的眉眼都有些耷拉下來了。
如果說剛剛是一隻病弱貓貓,現在就是一隻喪氣貓貓。
是他哪裡說錯話了嗎?
不喜歡吃藥?
江寒暗忖。
氣氛一時之間又安靜了下來。
沉鬱的空氣瀰漫在兩人之間。
謝雲鶴喪了一會兒,就發現怎麼江寒師兄不說話了?
想要轉頭的時候,發現面前伸過來一隻骨骼分明的大手,手上放著一個小方塊。
這是?
「吃藥覺得苦的話,可以吃個楓糖。」
江寒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解釋了一下手上的方塊是什麼,一個勁兒將糖往謝雲鶴那邊塞。
謝雲鶴都有點懵了,江師兄不會誤會什麼了吧。
是因為他剛剛表露出的不開心嗎?
還有江師兄你為何隨身帶著楓糖啊?
「謝、謝謝師兄。」
謝雲鶴接過了江師兄的好意。
看著手裡的小方塊楓糖,一層薄薄的糖紙包裹著裡頭晶瑩剔透的方塊,怎麼看都是小孩子才喜歡吃的東西。
謝雲鶴剝開糖紙,直接將楓糖放進了嘴裡。
唔——
江師兄給的楓糖有著一種植物的清香,甜中還帶著一點微酸,好吃!
謝雲鶴將嘴裡的糖從左邊頂到右邊,甜蜜的味道瀰漫整個口腔。
心情也變得好了不少。
抬頭看向面前的江師兄,頂著聖光,第一次仔細打量對方。
冰山大師兄,果然是好人中的好人啊!
「江師兄,有什麼想問的,你就直說吧。」
謝雲鶴明白對方過來其實是想要套情報的。
嗯……那顆楓糖就當是江師兄的賄賂好了。
謝雲鶴在心中暗想,對不起了梅師兄,對方太卑鄙了,居然用楓糖賄賂他。
下次再彌補梅師兄吧。
講到了正題,江寒也嚴肅了起來。
「你來這間療養室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