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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權力之下

2026-08-05 03:42:03 作者: 士央

  尹知純在原地頓了半秒,緩緩撐著地面起身,俯身慢條斯理撿拾散落的物件。小臂與膝頭的擦傷隱在衣料邊緣,她神色如常,迎著胡伊夕滿腹狐疑的視線。

  她忽然露出了淺淺微笑,語氣平和無波:「沒事。」

  話音落,她逕自轉身,步履閒散地走遠,並沒有糾纏。

  胡伊夕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底暗自嗤笑,只當這人軟柿子好拿捏,明明她的胳膊跟腿都擦破皮了。

  等走出一段距離,尹知純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她垂眸瞥過胳膊與膝蓋火辣辣的擦傷,沉沉戾氣順著眼底一點點攀爬上瞳仁。

  怎麼可能沒事。

  她就這麼好欺負嗎?

  另一邊,胡伊夕同結伴的好友逛進超市,琳琅貨架間笑語不斷。

  「你說季哥哥生日的時候我送他什麼比較好啊。」

  「不知道誒,季澤那樣的人,好像什麼都不缺吧。」

  身旁女生靈光一閃,故意揶揄,「他缺個貼身女朋友啊。」

  

  一語戳破心思,眾人視線齊刷刷聚在胡伊夕身上。她耳根瞬間燒紅,窘迫地快步錯開眾人,低聲辯解:「亂講什麼,我成不了他女朋友的。」

  「怎麼不會,他們家不是想聯姻嘛……」

  胡伊夕家中主營珠寶產業,家底殷實,手握兩百億流動資金,恰好能填補季家眼下的資金缺口。

  她暗戀季澤多年,甚至為了他努力學習考到了滬大,眼看聯姻的事塵埃落定,唯獨當事人季澤始終避而不見,一句準話都未曾吐露。

  她自認樣貌家世樣樣拔尖,配他也算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他怎麼還是這麼冷淡啊?

  尹知純返程途中偶遇文正宇,對方一眼看見她外露的擦傷,當即拉著她直奔校外藥店。

  他處處體貼周到,跑前跑後購置消毒藥品,又找到露天木椅扶她落座,屈膝蹲身,小心翼翼替她處理傷口。

  來往過路的學生頻頻側目,看向二人的目光滿是艷羨,以為是溫存親昵的小情侶。

  「誒?季澤,那不是你的那個漂亮小師妹嗎?」

  季澤身邊的人眼尖,立馬發現了。

  季澤正低頭翻閱手裡的科研報告,同伴一聲提醒,他倏然抬眼,循著視線望向不遠處。

  風撩起女孩烏黑長髮,粉白修身短T搭配淺藍牛仔短褲,身形纖細單薄,光影落在她身上,周遭喧囂人流全都淪為美人的陪襯,目光落點裡,唯獨她鮮活奪目。

  她面前的男人半跪在地為她上藥,得到了尹知純漂亮的微笑。

  季澤隨手將報告塞給身側同學,對他說:「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行。」

  尹知純並沒有注意季澤的靠近,她認真的盯著文正宇看,發現他長得好像挺好看的,整個人特別的溫柔貼心。

  她的心不由產生了絲絲波動。

  可這份悸動尚未落地,一道頎長的陰影驟然籠罩下來,冷沉沉的男聲自頭頂砸落:

  「你們在做什麼。」

  文正宇猛地站起來,一臉茫然,尋思季學長怎麼過來了,還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尹知純抬眼撞見來人出來,眼底划過深深的厭惡。

  怎麼是他。



  「她自己沒手嗎?需要你來幫忙。」

  季澤內心冷笑,這男的還叫她知純?叫的還挺親昵。

  「啊?這個……」

  這話堵得文正宇一時語塞。

  「季學長,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尹知純也站了起來,神色看著平靜,但空氣中早就暗流洶湧。

  文正宇立刻看出來這兩個人似乎不對付,可問題是這兩個人平時都是看起來最好相處,好說話的。

  什麼仇什麼怨讓他們針鋒相對?

  「我管的寬?你是我的女人,我為什麼不能管。」

  一句「你是我的女人」讓在場的兩個人同時變了臉。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炸響,文正宇瞠目結舌,語調都失了章法:「不是,季學長,知純怎麼就……」


  季澤輕飄飄一記眼風掃過,懾得文正宇剩餘的話盡數卡在喉頭,錯愕轉頭望向尹知純。

  尹知純臉色幾番變幻,滿眼費解地凝著季澤。

  眼神仿佛在說「你是不是瘋了。」

  「季澤,你別胡說八道,我跟你的關係清清白白。」

  季澤忽然低低失笑,笑意摻著幾分偏執的癲狂,眸光玩味又嘲弄:「你都跟我上……」

  尹知純反應極快,跨步上前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唇,堵回季澤那句險些脫口的話語。

  她側過身,從容對著失魂落魄的文正宇致歉:「多謝你買藥幫忙,我和他有事要談,改日我請你吃飯。」

  現在不用尹知純說,文正宇心已經涼了半截。

  太驚訝了。

  而且還很難受。

  他沒想到季澤真的跟自己的女神有關係,甚至比他想像的更親密,文正宇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街邊梧桐被晚風拂得沙沙落絮,落塵漫在兩人中間,氣氛僵得凝滯。

  尹知純遲遲沒有鬆開覆在季澤唇上的手,眼底藏著被戳破隱秘的慍惱。

  等確認文正宇走遠,她才猛地收回手掌,下意識在褲側蹭了蹭指尖,像是嫌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季澤,你瘋了吧。」

  季澤舌尖輕蹭過方才被她捂住的唇角,眼底漫開一層幽暗的笑意,身形微微前傾。

  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陰影牢牢裹住身形單薄的她,視線黏在她小臂還敷著藥棉的擦傷上,語氣冷得淬冰:

  「你就說我哪句不是事實?」

  尹知純往後撤了半步,整個人跌回去,脊背抵上冰涼的木椅靠背,退無可退。

  膝頭的傷口被牽動,細碎的鈍痛順著皮肉蔓延上來,卻不及眼前男人帶來的壓迫刺骨。

  「事實?事實是你很噁心,而我受害者。」

  季澤低嗤一聲,「搞得好像你沒感覺一樣。」

  他的話落在尹知純心頭。

  刺的她心臟生疼。

  尹知純蹙緊眉,眼底厭煩愈發濃重:「只要我從始至終不是心甘情願的,那你所做的一切就是違法的。」

  想到什麼,尹知純忽然眼睛亮了:「你們這種書香門第要是這種醜聞傳出去,你大概就被毀了吧。」

  他們也同樣有足夠摧毀她,甚至更具殺傷力的把柄。就算她報警恐怕也落得名聲盡毀,前途渺茫的下場。

  但如果能利用輿論引導,說不定這幾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富少們,能付出點代價呢?

  季澤眸色沉了幾分,才覺得他真的太小看尹知純了。

  「怎麼,你不會想報警吧?」

  季澤不屑地問。

  尹知純跟他四目相對,絲毫不落下風:「我要是報警早就報了,何必等到現在,我都退讓了,你們還想怎麼樣?既然你們不肯放過我,那就都別好過。」

  再好欺負的人都會有忍耐的限度。

  她已經快受夠了。

  話音落地,預想中的慌亂、忌憚,一點沒有落在季澤身上。

  他只低低扯了一聲笑,那笑意冷薄又譏誚,像寒刃擦過皮肉,毫無半分愧疚。

  「都別好過?」

  季澤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住她,將她所有的銳氣死死壓回原地。

  他眼底一絲動容,只有掌控與輕蔑,仿佛她攥在手裡的底牌,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尹知純,你未免太天真。」

  他抬手,指尖刻意、緩慢地擦過她小臂結痂的擦傷,動作帶著近乎凌辱的漫不經心,看著她瞬間繃緊、下意識躲閃的模樣,眸底的暗色愈發濃重。

  「你以為,憑你手裡那點所謂的證據,就能毀我?」

  季澤語氣隨意,卻字字透著絕對的強權碾壓:「你可以試試。」

  「你可以賭,賭媒體的嘴、賭季家的公關、賭世人的閒言碎語。」

  他湊近她耳畔,嗓音陰惻惻的,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最後身敗名裂、前途盡毀、被千人指點、萬人唾罵的人——只會是你。」


  「我?」

  他嗤笑一聲,「頂多一場風波,幾天便煙消雲散。我可不是你這點東西就能撼動的人。」

  他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不光是他,他們五個人,每一個單領出來都是這樣的存在。

  這個世道,輿論的利刃永遠指向弱者。

  尹知純渾身驟然發冷,心底最後一點底氣,被他這番話狠狠碾碎。她眼底多了一層被逼到絕境的寒。

  「你真無恥。」

  「我無恥?」季澤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你不懂安分。」

  他伸手,一把扣死她的手腕,力道強硬,不容她絲毫掙脫,將她死死拽向自己。

  「現在要麼我帶你去醫院仔細檢查,要麼我回公寓幫你重新清創,二選一。」

  醫院還是公寓。

  尹知純當然選擇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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