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兩道絕望的驚呼同時響起。
靠窗的舍友看著電腦彈出的永久清除彈窗,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慌亂地拖動滑鼠,瘋狂點擊恢復按鈕,可屏幕始終一片空白,所有文件蹤跡全無。
「不……不可能!我的代碼項目、我的參賽題庫、我四年所有的學習資料全都沒了!一點備份都沒留下!」
另一位舍友直接破防大哭:「我熬了大半年準備的比賽源碼沒了!還有我的畢業論文初稿,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兩個人之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崩潰。
所有心血一夜之間徹底歸零,這種打擊,讓兩個個平日裡喜歡背後嘲笑別人的女生,瞬間心態崩塌。
走廊的腳步聲慢慢逼近,輕風門縫灌進室內,吹散了幾分她們崩潰的哭腔。
尹知純單手揣著口袋,逆光慢悠悠邁步走進宿舍,腳步十分從容。
她眉眼冷淡,就那樣安靜站在門口,靜靜欣賞這個舍友狼狽的面容。
直到她進去,兩個哭到失神的舍友才猛地抬頭,對上她毫無溫度的眼眸,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尹知純的眼神直勾勾的,透著幾分詭異。
她們被嚇的一股寒意,森森的從後背爬到頭頂。
尹知純掃過兩台空空如也的電腦屏幕,忽然笑了下,滿是戲謔的嘲諷:
「所有心血付諸東流的感覺怎麼樣?」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視著兩個人,字字誅心:「你們沒那個本事入侵我的帳號,說吧,誰在幫你們?」
這句話如同驚雷,她們本來就很崩潰無助,沒想到還被尹知純看穿了底細。
眼下她們哪裡還敢瞞。
其中一人邊哭邊交代,說話斷斷續續:
「是……是三個研究生學長……」
「他們一直嫉妒你,就答應幫我們……我們一群人合起來才好不容易破解了你的帳號,我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知純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們!」
「幫我們把數據恢復了好不好。」
原來還有幾個研究生的參與,他們自己作為研究生被她這個本科的比下去了,自然心裡頭不爽。
於是一直明里暗裡的想找麻煩。
兩人苦苦哀求,可尹知純只是漠然地看著她們,神色無動於衷。
只是讓她們把所有參與者的名字記了下來,她拿著名單,轉身離開前撂下四個字「自作自受。」
說完,她就無情的離開,留下兩個人癱坐在原地,後悔莫及。
…
尹知純費了點時間才搜集到了所有證據。
這群研究生仗著資歷更高,長期搞惡性競爭,打壓低年級天賦出眾的學生,私下各種違規操作,囂張跋扈許久,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結果證據全都被尹知純完整留存。
沒有猶豫,尹知純直接上報給了教務處以及大賽組委會。
校方和大賽組委會核查證據後,確認此次性質極其惡劣,屬於嚴重的賽場違規+校園惡性不正當競爭,當即下達處分公告:
兩名舍友給予全院通報批評+記過處分加入檔案,三名協助作惡的研究生,給予留校察看處分,扣除全部科研學分,取消畢業評優資格,下了紅頭文件警示全院所有學生。
有人不死心,跑到尹知純跟前來求饒。
「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要是處分進入我的檔案,我就完了啊!」
這個研究生其貌不揚,平時是針對她最狠的。
尹知純往後退幾步,一點耐心也沒有。
「針對我的時候,你可想不到這些後果,麻煩以後請多照照鏡子吧。」
一句話,罵得這幾個男的個個抬不起頭。
風波塵埃落定,所有人都為自己的過錯買了單,付出了代價。
學院的教育風氣也因此好了不少。
大賽官方修復全部後台漏洞,返還尹知純所有的分數。
沉寂一夜後,實時大賽總榜準時更新。
華夏區。
第一名:季澤
第二名:尹知純
兩人原本差距幾十名,一夜之間挨在一起,中間無任何選手插隊,總分僅差一分。
他們成為國內賽道斷層領先的高手。
華夏區是大國,人才輩出,這兩個人在國際論壇也炸開了海量討論。
季澤坐在電腦前,胡伊夕給他帶來一杯咖啡放下,見他有些走神,忍不住問:「在想什麼?」
「沒什麼。」
季澤往後一靠,鬆開滑鼠,他抬起頭看向胡伊夕:「你不用每天來找我。」
「我只是太擔心你了,你每天都坐在電腦前,身體能受得了嗎?」
胡伊夕是真心喜歡季澤的,她曾經小時候落入水中,就是被他救了上來,從那以後,她的目光就總是追隨著這個性格古怪的男孩。
現在他們都已長大。
她理所當然的想要嫁給他,想事事照料、貼心陪伴。
季澤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她身上。
「胡伊夕,我們還沒結婚呢,少做多餘的事情。」
言下之意很清楚,她不該越界,不該以妻子的身份過度關懷他。
胡伊夕再也待不下去,哭著跑出去了,淚水模糊視線,她只顧埋頭往前沖,冷不丁迎面撞上一道人影。
她慌忙收住腳步,哽咽著低頭致歉:「對不起,我沒看清路。」
「沒關係。」
熟悉的嗓音入耳,胡伊夕猛地抬起泛紅的眼,撞進尹知純柔和的眼眸。
尹知純皺了下眉,好像每次偶遇胡伊夕,對方都在紅著眼落淚,
她拿出紙巾遞給她:「別哭了,哭的不累嗎?」
胡伊夕臉頰發燙,侷促接過紙巾,不敢看她:「謝謝。」
恰好這會兒是休息時間,尹知純順勢同她一起走出大樓,就近尋了一間安靜餐廳,兩人相對落座。
幾番平復下來,胡伊夕心頭被季澤刺傷的委屈依舊沉甸甸壓著。不過尹知純身上有種神奇的治癒魔力。
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許多。
她隱隱明白這份特殊的寬慰從何而來,說到底就是那點不明不白的心動。
畢竟,人的一生能喜歡上很多人。
她對除了季澤之外的人心動也很正常,唯獨不正常的是,尹知純是女人。
尹知純安靜的用餐,也沒有打探她的私事,問她為什麼哭。
可積攢難過許久的胡伊夕終究忍不住,輕聲開口傾訴:「尹知純,我真的好難過。」
尹知純持餐具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
「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真的太痛苦了。」
「是季澤?」
胡伊夕點頭,單單念出這個名字,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抽痛。她本以為尹知純會像其他人一樣安慰,可等來的卻是一句直白殘酷的回應。
「這是你的選擇,所以就算痛苦也該承受。」
胡伊夕愣住了。
是啊,都是她自作自受,可尹知純未免也太直白了,讓她一時難以接受。
不等她消化情緒,尹知純又緩緩開口:「你有錢,長得漂亮,卻每天圍著他落淚,連你自己都欺負自己,還想要別人愛你?」
何況那個人還是季澤。
胡伊夕根本不知道季澤的真面目,就一心不管不顧的想嫁給他。
雖然尹知純了解的不多,但通過新聞報導,和其他人的聊天內容,她也能大概知道什麼情況,季澤娶她完全就是為錢去的。
話音落下,胡伊夕的眼淚再度洶湧滑落。
這一次,她是為了自己哭。
是啊,連她自己都要幫著別人欺負自己。
她對不起自己。
她本該好好愛自己,不必把時間浪費在不在意她的男人身上。
看著垂眸落淚的女孩,尹知純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勾起,她上身微微前傾,主動湊近,拿著紙巾,動作輕柔又耐心的為她拭去淚痕。
她的動作溫柔得和方才直白犀利的模樣判若兩人。
胡伊夕的心隨著她的動作起伏,被她吸引,緩緩看向她。
尹知純接著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蠱惑,溫柔的滑進她的心底:「沒關係,你現在退婚還來得及。」
胡伊夕與季澤的婚約,是季家度過難關最重要的一環。
如果退婚,季家會再次陷入危機。
只是尹知純不確定她會不會聽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