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78章 籠中雀

第78章 籠中雀

2026-08-05 03:45:21 作者: 士央

  尹知純的日夜,早已淪陷在這張床榻之間。

  慕酒揚親手為她打造了這座黃金囚籠,她像只被他親手剪斷羽翼的金絲雀,再也飛不出去這片天地。

  每當尹知純坐在搖椅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一點點沉入黑暗。她就知道,那是慕酒揚要回來的信號。

  她被傭人像擺弄一件精緻玩物一樣,被換上他偏愛的衣物,迎合他的喜好打扮,然後等待他的臨幸。

  在這間臥室里,他如果帶著不悅歸來,她便要承受男人的折磨;若他心情愉悅,便會用令人窒息的溫柔,賜予她一場萬劫不復的沉淪。

  尹知純的命運是痛入骨髓,還是沉溺深淵,根本由不得她自己。

  飛鳥本該屬於長空,可她的羽翼,卻被生生折斷。尹知純總覺得被斬斷雙翼的脊背還在隱隱作痛,鮮血淋漓。

  或許,待到最後一滴血流盡,她這具殘破的軀殼,也就迎來了真正的終結。

  就在尹知純近乎麻木認命的這天,緊鎖的房門,忽然被傭人輕輕推開。

  逆光走入一道清雅綽約的女人身影,她年歲稍長,氣質成熟溫婉,自帶一股沉澱過後的從容韻味。

  尹知純有一次聽到傭人竊竊私語,她們這位白夫人近來心緒極差,整日沉鬱寡言,別墅里沒人敢輕易招惹,生怕觸了她的霉頭。

  白茉莉走到床邊,目光輕輕掃過容貌美麗的女孩。眼底的思緒複雜難辨,但仍能看出幾分隱秘的敵意。

  「尹小姐,我帶你出去透透氣吧。」

  她的聲音輕柔,不帶惡意,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傭人抬手輕輕撥開厚重的落地簾,一縷細碎天光自縫隙間流淌進來,溫柔鋪落在尹知純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上。

  猝不及防的光亮刺得尹知純微微抬手輕擋,隨後被傭人扶起來。

  她抬眼望向身側的白茉莉,眉目清淡無波,安靜佇立的模樣,宛如一具失了靈魂的精緻木偶。

  白茉莉靜靜地端詳著眼前的女孩,只覺得她滿身都是易碎的孱弱,除了那張臉之外沒什麼特別的。

  她比誰都清楚,慕酒揚偏愛那些心性堅韌的女人,最厭棄的就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

  

  白茉莉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忽然換口味了,連佘冪都懶得理會,夜夜都要留宿在她房中。

  外界現在都在瘋傳太子爺有了新寵,可就是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八卦新聞只說她乘坐的遊輪突遭變故,太子爺不惜動用一切特權,親自派人封鎖了碼頭,只為第一時間將她救下來。

  由此可見這位新寵有多麼重要。

  別墅的庭院草木繁盛,晚風帶著微涼的暖意,是她久違的鮮活氣息。

  白茉莉帶著她走到庭院的長椅旁坐下,漫不經心地抬手,傭人給她遞上了一本精緻相冊。

  相冊頁面泛黃,裡面封存著舊時光的痕跡。

  她將相冊遞到尹知純面前,指尖輕點著照片裡並肩而立的男女。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青澀挺拔,是尚未完全褪去凌厲的慕酒揚,眼底盛滿了溫柔繾綣。而站在他身側的女人顯得稍微成熟,正是白茉莉。

  兩個人一看就是姐姐跟弟弟,他們牽手、並肩看海、低頭淺笑,每一張照片裡,慕酒揚的愛都直白又熱烈,是尹知純沒有見過的模樣。

  「尹小姐一定不知道吧。」

  白茉莉輕聲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尹知純耳中。

  「我是酒揚的初戀。」

  她細細訴說著過往,細數著慕酒揚曾經的溫柔,對比著如今尹知純得到的掠奪與禁錮,沒有絲毫溫情可言。

  她本以為,聽到這些過往。

  尹知純可能會有各種情緒,或是震驚,或者是酸澀,甚至是嫉妒。

  可預想中的所有情緒,全都沒有出現。

  尹知純垂著眼眸,安靜地看完了所有照片,面無波瀾,目光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後。

  她輕輕抬眼:

  「我知道了,你還有要說的嗎?」

  尹知純挺喜歡這女人跟她說話的,畢竟她好久沒有跟人正常交流說話了,這她覺得自己起碼還是個人。

  白茉莉微微一怔,心底準備好的所有試探與較量,瞬間落了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愣了下,然後心底莫名升起一絲鬱結。

  她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她不喜歡慕酒揚嗎?慕酒揚可是全香港的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

  白茉莉暗自鬱結,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庭院入口處,忽然落入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慕酒揚回來了。

  他踏入庭院,視線掃過坐在長椅上、本該待在臥室里的尹知純時,那雙眼眸瞬間沉了下來,有些不悅。

  這裡的規矩是他定的。

  尹知純的世界,只能是那間臥室,那張床。

  誰允許她出來的。

  慕酒揚目光轉瞬落在一旁的白茉莉身上,薄唇微抿,聲線如常平穩,卻沒了溫度:

  「誰讓你放她出來的?」

  白茉莉心頭一跳,下意識站起身,眼底帶著猝不及防的慌亂:「酒揚,我只是看她整日悶在房裡太壓抑,帶她出來透透氣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透氣?」

  慕酒揚低低重複兩個字,語氣極淡,卻壓得人呼吸發緊。

  他太了解尹知純了。

  尹知純太狡猾了,稍微不注意她就可能逃走,郗丞唳就是個前車之鑑,所以他需要把人牢牢看住。

  尹知純稍微得到些喘息,慕酒揚心底的不安就越重。

  他必須把她困在自己身邊一輩子。

  眼下白茉莉留在這裡就是最大的變數。

  慕酒揚走過去把尹知純拉起來,抱在懷裡,隨後看向臉色發白的白茉莉,不容置疑道:

  「嫂子,你明天搬出去住吧。」

  這句「嫂子」叫的如同驚雷炸在白茉莉耳邊。

  她怔住了,瞳孔微縮,滿臉難以置信。

  慕酒揚從來沒叫她嫂子。

  白茉莉唇瓣微顫,眼底湧上酸澀與難堪,想說什麼,可對上慕酒揚冰冷決絕的眼神。

  喉嚨里所有辯解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竟然為了尹知純,要把她趕走?

  尹知純幾乎可見的皺了下眉,現在沒有人能猜透慕酒揚在想什麼。

  夜幕降臨。

  奢華又透著森森冷意的洗手間裡,鏡面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慕酒揚從身後將她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是一對少年夫妻。

  「尹知純,永遠留在我身邊吧,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利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乖乖聽話。」

  說完,他心底已經做好被她冷眼推開,或者冷漠回應的準備。

  但沒關係,尹知純就算生氣,依然帶著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然而預想中的畫面沒有來。

  尹知純沉默了數秒,這幾秒的靜謐,卻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沒用。」

  慕酒揚摟著她動作一頓,抬起頭,黑眸凝住鏡中她清冷的眉眼。

  尹知純緩緩轉過身,微微抬眼凝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輕聲說:

  「我自己就可以滿足物慾,所以我想要的是精神上的快樂。」

  「而這些,你沒有給我。」

  慕酒揚跟她四目相對,半晌一言不發,心思藏得密不透風,只撲面而來一股沉冷壓抑。

  就在他們僵持之際——

  尹知純忽然主動湊近,柔軟的唇輕輕擦過他的唇角,帶著幾分示弱的語氣說:

  「別關著我了好嗎?我保證聽話。」

  慕酒揚眸色微倏,帶著極強的穿透性審視著眼前的女人,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