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敢遷原本慵懶倚靠的脊背猛地繃緊,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自己手頭能動用的錢。
可理智很快將他拉回現實,尹知純的起拍價絕對不低,加上其他人競拍,身價無法估量。
若是現在向家裡開口要錢的話。
季澤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麼,心癢了?不如這樣,哥哥借你點,不過利息嘛得算高點。」
「不用了。」
溫敢遷沒好氣地回絕,「我們溫家不差這點錢。」
都這種時候了,這個卑鄙小人還不忘坑他!
一旁的周朔權眉頭緊鎖,眼底掠過一絲陰戾的冷笑:「這女人,我要定了。」
此時,場內競價已經拉開帷幕,起拍價五千萬。
慕酒揚所在的二號VIP隔間與溫敢遷等人的三號隔間原本相鄰,但隨著暗拍正式開始,座位被依次拆分為二、三、四、五號。
慕酒揚身側的侍者躬身向前,壓低聲音報出首輪天價。
聲音透過專屬麥克風,穩穩砸入拍賣台:
「二號,一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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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落地的瞬間,全場轟然震顫。
哪有暗拍直接加價五千萬的?這簡直是不講理的碾壓。
隔壁三號間內,周朔權面不改色地追加了一千萬,隨即扭頭,冷聲吩咐手下立刻聯繫拍賣行舉辦方施壓。
尹知純既然被他們盯上了,如今被人用這種暗拍的方式截胡,實在令人不爽。
四號間裡,溫敢遷已經急的跳腳,正瘋狂給朋友打電話借錢。
對方在電話那頭笑呵呵地應承:「行啊,要借多少?」
「十億。」
「多少?!」
對面的聲音陡然拔高,「溫少,不是兄弟我不幫你,我家全部資產加起來都不到二十億啊!」
溫敢遷眉頭緊鎖:「以前跟你玩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家這麼窮?」
「嘖嘖,沒法說。你不如去找你哥要點,他指頭縫裡漏一點,也不止這個數了吧?」
掛了電話,溫敢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最終還是硬著頭撥通了他哥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只淡淡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我……我看上個拍賣品,想買。」
「長什麼樣?發來看看。」
溫敢遷哪裡敢把尹知純的照片發過去?只能胡亂找了個藉口,匆匆掛斷了電話。
季澤恰好路過,將門推開一條縫,笑著調侃:「溫弟,沒錢不如現在跟哥走?尹知純就留給他們吧。」
溫敢遷本就心煩意亂,聞言更是火大,扭頭瞪他:
「你不是也要競拍嗎?」
季澤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沒錢啊。周朔權和慕酒揚那兩個傢伙的資產加起來,恐怕有好幾千億了吧。」
「哪有那麼誇張。」
溫敢遷嗤之以鼻。
他從來不關注別人的家底,當初也是季澤主動搭訕,五個人才玩到一塊。可玩了這麼久,他對這些人的真實實力竟一無所知,只知道挺厲害的。
「愛信不信。」
季澤無所謂地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臉上那抹散漫的笑意緩緩斂盡,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陰沉。
走出VIP廊道,他靠在僻靜的鎏金轉角處,指尖慢條斯理地撥通了一串加密號碼。
「動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恭敬低沉的應答:
「季總,已鎖定暹羅沙拍賣行全部後台鏈路、資金流轉及貴賓備案。是否全面干預?」
「不用立即叫停。」
季澤垂眸,望著下方中央的女人,一樓的人群已經開始沸騰,畢竟權貴廝殺這種事是真刺激。
「干擾估值,篡改流拍閾值,凍結部分資方的競價權限。順便……扒出今晚所有暗拍賓客的隱秘備案。」
他要做的就是把水攪渾,今天誰也別想帶走尹知純。
掛斷電話的瞬間,喧囂的主廳內,競價廝殺已然進入白熱化。
起拍價五千萬的拍品,此刻已被推到了令人窒息的高度。
二號隔間:
「五十億。」
全場剛震顫未定,三號的報價緊隨碾壓而來:
「七十億。」
周朔權一邊任由秘書追價,一邊冷聲吩咐身旁心腹:「聯繫主辦方高層,再多叫些人去把這些人抓來,我今天就是搶也必須搶到手。」
四號隔間裡的溫敢遷徹底陷入了焦灼。
朋友圈借不到,又不敢找家裡大哥開口。
他這輩子隨心所欲、揮金如土,還是第一次被「錢」卡住軟肋。
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他心口又慌又躁。
他真不能眼睜睜看著尹知純落在周朔權或慕酒揚手裡,更何況,那個周朔權口口聲聲說要殺了她。
於是,溫敢遷重新聯繫他媽,讓她立刻往泰國調些人過來。
拍賣價來到八十億。
場內死一般寂靜,連台上的拍賣師喊「三二一」的聲音都帶著發顫的尾音。
暗拍最高紀錄才四十八億,現在這價格已經完全失控了。
周朔權終於忍不住開口:「慕酒揚,為了一個女人,沒必要花這麼多錢吧?」
他倒不是因為沒錢,只是覺得尹知純不值這個價。
慕酒揚皮笑肉不笑,嘴角淡淡勾起:「是沒必要。那你現在爭什麼?」
爭?
周朔權冷笑一聲,並不承認,覺得莫名其妙。
可偏偏下一秒,他又叫價:
「一百億。」
然而,就在此時,一號隔間忽然報出天價:
「兩百億。」
直接追加一百億!
全場原本鼎沸的喧囂,死寂一片,人們的呼吸都仿佛被抽乾了氧氣,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投向二樓。
幽暗深處的一號隔間,伴隨著沉穩的皮鞋踏地聲,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緩緩上前。
男人身著的純黑西裝剪裁貼合,將寬肩窄腰勾勒得淋漓盡致,胸前那枚暗色胸針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微光。
他指間隨意把玩著一隻紅酒杯,手上佩戴的家族權戒,無聲地彰顯著令人仰望的尊貴與權勢。
這一刻,整個拍賣廳的溫度降至冰點。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下,逼得無數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郗丞唳?
慕酒揚皺起眉,他起初得到郗丞唳的消息時還不信,沒想到真活著呢。
「兩百億,第一次……兩百億,第二次……」
就在第三次落槌即將敲響的瞬間,拍賣行內部系統驟然紊亂,拍賣被緊急叫停。
場內頓時議論紛紛,眾人皆覺得今晚要出大事,內心惶恐不安。
周朔權猛地砸碎手中的酒杯,怒罵道:「把這裡給我圍了!」
手下擦著冷汗,連忙點頭稱是。
緊接著,慕酒揚與郗丞唳也同時派人圍攻舉辦方,施加壓力。
後台頁面瘋狂彈窗,貴賓競價通道斷斷續續,部分高層權限莫名鎖死,連實時流拍數據都出現嚴重錯亂。
技術組全員崩盤,慌亂上報:
「總監!後台被境外頂級鏈路入侵!防火牆大面積崩潰,查不到源頭!」
這場暗拍背後盤踞的,本就是東南亞頂級的灰色資方,安保與防入侵系統已是業內頂配。
此刻竟然被人悄無聲息地擊穿了核心?!
瞬息之間,消息層層上報,直接捅到了暹羅沙拍賣行幾位最大投資方的桌面。
深夜被驚擾的頂層投資人王總,看到技術部發來的入侵預警和後台癱瘓截圖,面色瞬間沉凝。
他以畢生最快的速度趕到拍賣行,剛踏入後場,卻被一群穿著作戰服的黑衣人團團圍住。
王總雙腿一軟,渾身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襯衫。
抵在他後頸的金屬器械冰涼刺骨,帶著肅殺寒意。四周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靜默合圍,氣息凜冽,不是拍賣行那些普通安保可比。
「別動。跟我們走。」
一句命令掐斷了王總所有的慌亂與喊聲。
他混跡東南亞灰色商圈數十年,見過無數風浪,對接過各路亡命權貴,但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真切體會到瀕臨死亡的窒息恐懼。
這群人訓練有素,一看就是頂級私人武裝的標配,根本不是他這種商人能抗衡的存在。
「別殺我!我什麼都配合!」
王總嚇得聲音發顫,壓根不敢亂動。
黑衣人收起器械,直接押著帶往拍賣行頂層核心會議室。
不止是他。
短短三分鐘內,整場暗拍的所有高層舉辦方、持股合伙人、現場總負責人,全部被悄無聲息地控制。
有人被堵在辦公區,有人被攔在廊道,有人剛準備啟動緊急報備系統,就被直接截斷了所有權限。
偌大一個盤踞曼谷多年、背靠東南亞頂級灰色資本的暹羅沙拍賣行,頂層管理層全員被抓,無一倖免。
一眾平日裡在商圈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盡數被押進密閉的頂級會議室,臉色慘白,坐立難安。
他們太清楚今晚闖入這裡的這些勢力,到底意味著什麼。
會議室門外,壓軸拍賣品已被秘密轉移到一處極為隱蔽的儲藏室。
三方人馬開始在拍賣行內瘋狂搜尋。
大約半小時後,周朔權與慕酒揚在門口狹路相逢。
「看在原來是兄弟的份上,咱們一起玩怎麼樣?」
周朔權的眼尾上揚,滿眼邪氣,哪裡看著像真心分享的。
「先找到人再說吧。」
慕酒揚挑了下眉,「畢竟,還有一個人呢。」
話音剛落,郗丞唳便緩緩走來。
他前後跟著大批人馬,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眼神透著幾分詭異的冷意。
周朔權一想到那天他忽然的襲擊就氣得半死,但眼下這情況,也毫無辦法。
「郗丞唳,腦子進水了不好好在醫院待著,跑來這裡幹什麼?」
「智商過130了嗎?」
郗丞唳面無表情地走過來,靠在牆邊。
他顯然已經恢復了所有記憶,眼神充滿了蔑視。
「你——」周朔權氣得想打人。
慕酒揚連忙拉住他,低聲勸道:「冷靜,別忘了正事。」
「艹,智商高了不起啊?」
周朔權咬牙低罵。
當他們推開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裡面一眾高層面面相覷,眼底只剩下了深深的絕望。
這幾個人,誰都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