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要躲開。
尹知純的手在她肚子上輕輕摩挲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
「最近的飯菜不合胃口嗎?怎麼感覺都沒長肉。」
尹知純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對「自己孩子」的心疼,
「明天我讓廚房燉點燕窩,你必須得吃。」
路倩兮傻愣愣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尹知純越是表現得像個盡職盡責的「好父親」,她就越是害怕。
她不知道等真相暴露後該怎麼辦。
她甚至覺得,尹知純現在摸的不是她的肚子,而是在摸自己的寶貝,她對這個孩子有多期待,真相暴露後,就會有多失望、多憤怒。
路倩兮內心惶恐至極,只想趕緊跑路。
到了晚上,路倩兮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門外保鏢規律的腳步聲,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顫抖著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慌亂地敲擊,可還沒打幾個字,眼淚便往出來冒。
路倩兮:爸,尹知純那個女人瘋了!如果被她發現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郗丞唳的,她肯定會殺了我的!
消息發過去,對面卻只回了一個孤零零的問號。
路父:?
路父壓根沒看懂女兒在發什麼瘋。
尹知純是郗丞唳的女人,按理說,路倩兮懷的如果不是郗丞唳的種,那女人不該高興得放鞭炮才對嗎?
路父:你前幾天不是還說,他們對你很好嗎?
看著父親的回覆,路倩兮急得直掉眼淚,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搖醒這個死老頭。
路倩兮:她對我好,僅僅是因為誤以為這孩子是郗丞唳的啊!
路倩兮:一旦被拆穿,我真的會死的!爸,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哭泣]
路倩兮語無倫次的求救,讓路父看得一頭霧水。
他一大把年紀,實在無法理解自己一向驕縱跋扈的女兒,怎麼會被一個女人嚇成這樣?
而且,這關係怎麼越理越亂?
尹知純那個身份,怎麼會對路倩兮肚子裡的孩子滿懷期待?
路父在屏幕前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索性直接開啟了消息免打擾,翻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看著徹底沒了動靜的對話框,路倩兮被自己親爹氣得泣不成聲。
她只能死死抱著那個,尹知純給她買的粉色安撫玩偶,在柔軟的大床上崩潰,在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中,直到實在太困才睡著。
而一門之隔的走廊上,尹知純正靜靜地靠在牆壁上,將房間裡那細微動靜全部盡收耳底。
她垂下眼帘,幽暗的光線打在她毫無溫度的臉龐上。
手機屏幕亮起,上面赫然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加密信息:
【新的親子鑑定報告,預計三天後出結果。】
尹知純的臉色瞬間冷得結了冰。
她眼底迅速閃過一絲慌亂與忌憚。
萬一,這個孩子真的不是郗丞唳的呢?
這段時間她因為有了這個孩子,直接和郗丞唳那個瘋子撕破臉皮。
如果最終被證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等郗丞唳找上門來,她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尹知純氣的差點把手機扔到牆上砸碎。
…
…
郗丞唳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不僅沒有動怒,反而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嘴角勾起。
算起來,他已經快一周沒見到尹知純了。
不過沒關係,尹知純跑不掉的。
寬大的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關於路氏集團的詳盡資料,以及那份真正的親子鑑定報告。
熱搜爆出來的時候,盛龍的公關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路家黔驢技窮,試圖用輿論來拖延債務的把戲罷了。
按照慣例,本該第一時間出手碾碎。
但郗丞唳沒有發話,底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自己比誰都清楚,路倩兮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但他偏偏什麼都不說,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真的,然後冷眼旁觀,甚至帶著興致,看著尹知純滿心歡喜地奔赴滬市,將路倩兮找到,還如獲至寶的給看護起來。
這一切,僅僅是為了把尹知純當傻子一樣逗弄在股掌之間。
只要想到尹知純現在期盼孩子出生,然後對付他的樣子,郗丞唳就覺得格外有趣。
「少爺,都準備妥當了,就等您出發。」
紫雅輕聲走進來匯報導。
「嗯。」
郗丞唳淡淡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手裡拿著手機,不緊不慢地在另一隻手的掌心輕輕拍打著,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紫雅站在一旁,只覺得後背隱隱發涼,頭愣是沒敢抬起來半分。
她太清楚了,少爺對尹知純的包容度已經突破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剛才,她親耳聽到了電話那頭尹知純毫不客氣、甚至稱得上刻薄的言語,嚇得在場所有人差點連站都站不穩。
可少爺不僅沒生氣,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一般。
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尹知純這樣,敢在他底線上反覆橫跳的人了。
偏偏一個願打,一個還願挨。
…
尹知純像往常一樣,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進房間。
路倩兮正下意識地撫摸著肚子,聽見動靜,她驚恐地抬起頭。
尹知純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另一隻手裡,捏著一份未經任何篡改的親子鑑定報告。
白紙黑字,冷冰冰地宣告著一個事實:排除郗丞唳為孩子父親。
她慢慢將牛奶放在床頭,玻璃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尹知純微微俯身,看著路倩兮那張瞬間褪去所有血色的臉,聲音輕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玩我有意思嗎?」
路倩兮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她死死盯著那份報告,嘴唇顫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不……不是的……知純,你聽我解釋……」
她差點從床上跌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慌亂地想要去抓尹知純的衣角,卻被對方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騙你!」
路倩兮崩潰地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哪裡還有之前的偽裝。
她拼命地求饒,「是我爸逼我的!是路家欠了太多錢,他們為了拖延時間才出此下策…」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雙手死死抱住尹知純的腿,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知純,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尹知純垂下眼帘,看著地上哭得涕泗橫流的女人,眼底卻沒有一絲波瀾。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尹知純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尹知曉,你還記得吧?」
路倩兮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尹知純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你對她幹過什麼,我就對你幹什麼好不好?」
路倩兮的臉色徹底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忘了。
尹知純鬆開手,站起身,將那杯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喝了吧,等你生完孩子,咱們有的是時間。」
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身後,路倩兮癱軟在地上,看著那杯牛奶,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尹知曉…
早知道會被報復,她怎麼也不可能會對尹知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