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緊接著又道:「既然不是你們,那會不會是廖家的刺客?他們一直都想要他的命。」
對啊,京城裡誰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仇?
顧驚予不知道信沒信,目光盯著尹知純打量,真要理清來龍去脈,嫌疑最大的還是這個女人。
但她如果是演的,那演技也太好了。
「真有可能,廖家這次也派人來了。」
楚池雖然心底存疑,但也無所謂,尋思死的不是自己,怎麼樣都行。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座莊園。
一堆人湧進來,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主人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畫面。
紫雅臉色劇變,直接嚇的跪在地上,緊接著哭喊一聲:「少爺!」
莊園裡的下人們反應極快,借著混亂的掩護,將消息悄無聲息地遞了出去,一路密報至郗家整個家族的人。
不過片刻,郗家的私人醫療團隊便帶著全套急救設備呼嘯而至。
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搶救,主治醫生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萬幸,刀避開了要害,人暫時保住了。」
尹知純、顧驚予跟楚池聞言,三個人臉上各有各的表情。
為了不被人戳穿偽裝,尹知純還在假裝傷心,她擦了下眼淚。
「謝謝醫生,麻煩您了。」
僅僅不到半小時。
郗家的人就烏泱泱來了一群。
顧楚二人畢竟都在案發現場,誰也逃不了干係。
但郗家人沒有立刻找麻煩,而是聯繫了京城的顧、楚兩家商量。
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出了這種事需要位高權重的人出面協商。顧驚予和楚池都是兩大家族的候選繼承人,直接問罪的話,鬧的大家都不好看。
而尹知純,在這些豪門之人眼中,微不足道,甚至都不需要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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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兩家速度也很快,直覺幾架私人飛機落地天使莊園的停機坪上,一堆平時只能在電視裡見到的大人物聚在一起,神色各異。
很快,顧驚予和楚池便被各自的家族帶走,分別進行問話。
頂級的律師團隊與法務精英們迅速跟在他們身後,嚴陣以待,只等主事人一聲令下。
然而,這場看似劍拔弩張的對峙,最終卻在利益的博弈下悄然平息。
顧、楚兩家與郗家在反覆商量之後,兩家與郗家最終達成了一項心照不宣的默契——
郗丞唳如今重傷未醒,怎麼著,也得等這位正主睜開眼,親口說出真相再說。
誰知道他那一刀是誰捅的?
風波看似平息。
可顧驚予左思右想,總覺得哪裡透著股不對勁。
郗丞唳被人捅了一刀,這麼大的事,最後黑鍋卻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他和楚池的頭上。
雖然兩人身後有家族撐腰,沒受什麼實質性的重創,但還是免不了遭到長輩的嚴厲警告。
楚池更是倒霉,直接被家族勒令禁足一個月。
「媽!你把我禁足,跟直接弄死我有什麼區別?!」
楚池在停機坪上跳腳抗議。
「閉嘴!」
雍容華貴的貴婦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揪住他的耳朵,一路拎著他往專機上走。
機艙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楚池揉著被揪紅的耳朵,忍不住扭頭朝外望去。
站在艙門外的尹知純,正仰著頭望向他們。
她看上去是那麼的楚楚可憐,仿佛一片隨時會消融的雪花。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楚池只覺得心尖連帶著脾氣都跟著化了。
顧驚予是最後一個離開天使莊園的。
臨登機前,他回頭望了一眼。
尹知純正乖巧地站在郗家長輩的身側,低著頭,還在用紙巾抹著眼淚,一副無助的模樣。
如果真兇是她……
顧驚予的目光在那抹纖細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女人膽子確實不小,心機也夠深,但要說她敢在郗丞唳眼皮子底下動刀,那絕對是高估了她。
…
三天後。
京城。
尹知純低調返京。
季澤重傷臥床、郗丞唳遇刺昏迷,兩大橫跨科創、資本、高端實業的核心掌權人雙雙摺損。
消息傳遍京城權貴圈子,各方勢力當即嗅到可乘之機,針對兩家產業的圍追堵截接踵而至。
郗家臨時委派的代理董事長無力招架各方層層施壓,索性直接下令將京城全部核心業務撤回滬市大本營。
偌大的京城分部權力真空,徹底空置出來。
另一邊的智科集團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集團第一大股東尹知純被季何一紙訴狀告至法院,起訴罪名直指股權欺詐,法院正式立案保全股權消息一出。
內外股東聯手借訴訟風波逼宮奪權,尹知純被迫離開智科集團。
以往她出入頂級會所、政企酒會、資本晚宴,都是人人恭敬避讓。
可這次回京,空氣里滿是赤裸裸的涼薄與勢利。
車子駛入市區,往日秒回消息的合作方和舊友熟人,全線失聯。
朋友圈裡,所有人默契地刪除、屏蔽了與她相關的所有動態。
車廂內光線昏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尹知純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機械地滑動著。
屏幕上,關於她的惡意揣測與惡毒詛咒如瀑布般瘋狂滾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扔到一旁,拿起手邊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才勉強將心頭那股戾氣與焦躁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通陌生的號碼突兀地打了進來。
尹知純劃開接聽鍵。
「知純……是我,胡伊夕。」
電話那頭傳來的女聲輕柔卻透著濃濃的憂傷,「你還記得我嗎?」
尹知純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當然記得,你不是在多倫多嗎?」
「我已經回來了。」胡伊夕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哭過,「知純,我好想你……我們能見一面嗎?」
「你說時間地點就好,我一定來。」
她跟胡伊夕好久不聯繫了,平時也就節日發簡訊祝福一下,沒想到胡伊夕回國的第一時間就聯繫她了。
掛斷電話,尹知純將手裡的巧克力放下,胡伊夕的語氣太不對勁了,像是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
但現在,她實在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深究,只能等見了面再說。
眼下,就連京城上流圈子的私下飯局裡,人人閉口不談往日交好,都在背後議論她。
「你們聽說了嗎?季何已經正式起訴尹知純了。」
「股權欺詐?那可是重罪啊!」
「嘖嘖嘖,我就說嘛,季澤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把股權給一個女人?果然來路不正。」
「等著吧,這次她必死無疑,翻不了身了。」
流言蜚語傳遍了京城,自然也傳到尹知純的耳朵里。
人性最刺骨的惡,在利益傾覆面前,暴露得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