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地下室陰冷刺骨,夾雜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霉味與鐵鏽氣息。
楚池與顧驚予被幾名黑衣保鏢粗暴地推搡著,強行往深處押去。
楚池有些不爽,他養尊處優一少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他微微偏過頭,借著轉身的陰影,用口型對身側的顧驚予無聲吐出幾個字:你左邊,我右邊。
顧驚予眸光微暗,很快心領神會。
很快,兩人毫無預兆地同時暴起。
楚池的身手狠得令人膽寒,但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少年時期在京圈高中就早已名聲震天。
短短几秒,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便悄無聲息地昏死過去,連掙扎求饒的時間都沒有。
顧驚予慢條斯理地將直起身,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好看的勾魂攝魄。
他瞥了眼楚池,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我就知道你小子剛才不出手,是為了看好戲。」
楚池輕笑一聲,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可不是麼。不過這戲也太嚇人了,郗丞唳那傢伙都把人家都嚇成什麼樣了。」
顧驚予腦海中浮現出尹知純的模樣。
她看著倒不像是膽小怕事的人,但終究看起來是個柔弱的女人,在郗丞唳那種手段面前,選擇屈服也屬正常。
他收回思緒,低聲道:「走吧。」
顧驚予自認為只是個清醒的局外人,事到如今,已經不願意摻和任何麻煩事。
楚池卻頓住了腳步。
「那個女的怎麼辦?」
顧驚予聞言,看向他,
他一看就知道這小子是動了救人的心思。
顧驚予挑了挑眉,提醒道:
「怎麼著,你要救她?那你可想清楚了,這可不是一般的渾水,進去了沒那麼容易脫身。」
「顧驚予,跟你玩了這麼久,我才發現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呢?」
楚池偏不承認自己想救人,反而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顧驚予是真服氣了。
論臉皮厚,全世界真沒人比得上楚池。
最後沒辦法,兩人一尋思,還是救吧。
反正他們也看郗丞唳不順眼很久了,如果能把他女人帶走,可想而知能把他氣成什麼樣子。
兩人一路往前,不知道干倒了多少人,顧驚予還抽空多叫了點人趕過來支援。
畢竟這裡是滬市,不是京城,行事總要留幾分餘地。
楚池走在前面,步伐明顯急促了幾分。
顧驚予雙手閒散地插在褲兜里,步伐邁得極有節奏。
他胯骨微沉,身姿從容,把這暗藏危機的莊園走廊當成了他的專屬秀場一樣。
「快點!」楚池實在按捺不住,頻頻回頭催促。
顧驚予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幾分惡劣的玩味:「你急什麼?就不怕人家兩個正辦事呢?」
楚池的腳步猛地一頓。
是啊,還真有可能。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漂亮女人衣衫凌亂的模樣,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燥熱,眉頭皺了起來:
「萬一真撞見怎麼辦?」
顧驚予笑了下,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撞見就撞見唄,當免費小電影看了。」
要是真撞破了什麼,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兩人很快摸到了主臥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壓根兒沒有想像中那種曖昧黏膩的聲響,安靜得有些意外。
楚池半信半疑地湊近,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裡面真就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心頭納悶,忍不住回頭看了顧驚予一眼。
顧驚予沒說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朝門的方向點了點,示意他開門。
楚池深吸了一口氣,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還真就伸出手,緩緩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吱呀——」
伴隨著輕微的摩擦聲,兩人同時屏住呼吸看著那個逐漸擴大的門縫。
然而,當室內的景象映入眼帘時,兩人同時瞳孔驟縮,臉上表情僵住。
只見郗丞唳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白色的床單。
他那張完美的臉在蒼白無瑕,宛如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吸血鬼,帶著一種頹靡而致命的誘惑。
「艹,這他媽什麼鬼?」
楚池跟顧驚予膽子都大,但是萬萬沒想到能看到郗丞唳就這麼重傷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而且他好像還有氣。
「那個女人呢?」
顧驚予很快反應過來,目光四處搜尋。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他們身後緩緩出現。
「你們不是被抓走了嗎?」
身後忽然出現聲音,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同時轉身。
燈光傾瀉而下。
尹知純只穿著一件白絲綢睡裙,絲滑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盈盈的纖細曲線。她腳踩軟底拖鞋,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水汽氤氳間,那張未施粉黛的臉依然美的失真,一雙清純眼眸無辜又漂亮。
楚池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那雙閱美無數的眼睛裡,邪氣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怔忡。
就連對美色從不動容的顧驚予,也難得頓在原地。
不得不說,尹知純有一張頂漂亮的臉蛋。
但眼下,並不是沉迷美色的時候。
「裡面什麼情況?」
顧驚予往後退了一步。示意她過來看看。
尹知純有些疑惑地走過去,邊走邊說:「怎麼了,裡面發生了什麼嗎?」
等她看到裡面的景象後,臉色忽然一變。
「啊——!!!」
水杯脫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溫水四濺。尹知純雙手死死捂住嘴,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她差點被嚇的癱倒在門框上。
緊接著,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這是怎麼回事!」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看著郗丞唳,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崩潰,像是失去此生摯愛一樣痛苦。
楚池看她有些可憐,上前想要扶住她,卻在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被她無情推開。
「別碰我!」
尹知純的手按在郗丞唳的傷口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低聲呢喃:「怎麼回事,阿唳他好好的怎麼就……就被人捅了一刀?」
她忽然把目光看向旁觀的兩個男人。
「是你們幹的嗎?我剛剛看到外面地上,全部都是暈倒的人,是不是你們…」
尹知純這句話一出,就等於把郗丞唳的傷算在了他們頭上。
何況他們對天使莊園的安保動了手,自然也會被誤會。
「不是我們,肯定是其他人。」
楚池跟顧驚予何嘗不疑惑,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對郗丞唳動手?
他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在了看起來無辜可憐的女人身上,但她哭的太悽慘,根本不像是行兇的人。
但除了她,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