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敢遷跟楚池都是打架的老手,誰也不讓誰,打的不可開交。
他們兩個人打著打著,兩具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同失控的野獸般撞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門被撞開,他們在走廊接著打。
經理跑來著急的拜託他們的朋友勸說,可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生怕牽連到自己身上。
楚池跟溫敢遷其中任何一個人,他們都得罪不起。
「你他媽找死。」
溫敢遷眼底猩紅,借著衝力狠狠一記重拳砸在楚池的下頜上。
楚池悶哼一聲,卻毫不示弱,反手一記凌厲的掃腿,帶著風聲狠狠踹在溫敢遷的腰側。
劇烈的打鬥中,兩人糾纏著、翻滾著,如同兩尊煞神,把周圍的服務生嚇得臉色慘白,急得滿頭大汗。
尹知純和顧驚予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經理嚇得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推開包廂門,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實在對不起兩位貴賓!驚擾了您二位,是我們管理不善,我們馬上處理,馬上處理!」
「沒關係。」
尹知純的視線越過經理微微發抖的肩膀,看向門外。
走廊燈光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扭打在一起,衣衫凌亂,嘴角帶血,卻依舊死死揪著對方的衣領不肯鬆手。
這不是溫敢遷跟楚池,還能是誰?
尹知純立刻站起來走過去。
顧驚予也認出來了。
他緊隨其後跟在尹知純後面,他們一起緩步往門邊走。
目光紛紛落在走廊上那兩道糾纏的身影上。
只見溫敢遷和楚池兩人衣衫凌亂,領口歪斜,正以一種極其狼狽又極具壓迫感的姿勢摔進這間包廂。
尹知純被他們給擋住路,猛地停下腳步。
溫敢遷跟楚池同時抬頭。
視線交匯的剎那,兩人皆是一愣。
只見尹知純就站在他們眼前,居高臨下地垂著眼眸,目光疑惑地打量著他們。
緊接著,顧驚予的臉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四個人,八目相對。
死一般的寂靜在包廂內蔓延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太尷尬了。
「看來——」
顧驚予的目光在楚池和溫敢遷之間流轉,最後落在尹知純身上,語氣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戲謔,
「我們的尹小姐,魅力非同一般啊。」
尹知純被他這揶揄語氣弄得眉頭微蹙,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上前彎腰,動作乾脆利落的把溫敢遷從地上扯起來。
楚池同時也被顧驚予拉起來了。
尹知純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溫敢遷問:「到底怎麼回事?」
還沒等溫敢遷開口,楚池便搶先一步告起了狀。
他一邊整理著凌亂的衣領,一邊委屈地開口:
「尹小姐,你可得給我評評理。這小子上來就說你是他的女朋友,還警告我離你遠一點。我沒同意,然後就莫名其妙往我這張英俊的臉上砸了一拳。
你說,這事兒到底誰對誰錯?」
溫敢遷一聽這話,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當場就要掙脫開再撲過去揍他一頓。
但他的胳膊被尹知純牢牢拽住,強行將他按在原地。
她目光在眼前這兩個鼻青臉腫的男人身上掃過,通過楚池的話,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見尹知純不語,楚池立馬又問顧驚予:「你說我冤不冤?你評評理!」
顧驚予自然是站在自己哥們這邊的。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閒適地靠在牆邊,目光落在溫敢遷那張滿是怒氣的臉上,慢悠悠開了口:
「我這朋友,確實有些冤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尹知純。
「據我所知,尹小姐你目前是單身吧?」
「是。」尹知純隨後又平靜地補充道,「但我跟溫敢遷是相熟的朋友。」
「尹小姐既然是單身,那楚池追求她沒有任何問題,溫少無緣無故對他出手,於情於理都不太好吧?大家畢竟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做事也該留幾分體面……你說呢,尹小姐?
他替楚池出頭,句句都在理。
溫敢遷被這番話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透著幾分委屈與心虛,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尹知純。心底懸著一塊石頭,畢竟,他今天這事做的確實有些過火。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尹知純的臉上沒有生氣的跡象,甚至看起來是平和的。
尹知純聞言輕輕頷首,語氣刻意放柔幾分,周全地打圓場:
「既然是因我而起,溫敢遷又是我朋友,我替他先說聲抱歉。
為了表示歉意,我這就安排人陪楚少去醫院做全面檢查,事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我,可以嗎?」
顧驚予替朋友出頭,寸步不讓。
尹知純替朋友道歉,滴水不漏。
顧驚予無話可說,尹知純的話確實說得漂亮,讓楚池心中的火氣也消散了大半。
楚池聽到那句「隨時聯繫」二話不說同意了。
「尹小姐,其實也沒關係,那我們明天再聯繫。」
「好的。」
尹知純行事利落,當即撥通了助手的電話,安排專人陪同楚池前往醫院做全面檢查,妥善處理了事情。
其他人都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尹知純三言兩語巧妙化解了。
等走廊上的風波終於平息後。
顧驚予與尹知純也迅速將合作協議敲定,並乾脆利落地簽下了各自的名字。
隨後顧驚予因工作繁忙很快離開。
包廂里終於安靜了。
剛才還氣氛緊張的空間,此刻只剩下兩人。
尹知純神色如常,跟個沒事人似的隨手拿起車鑰匙,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吧。」
溫敢遷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
他以為自己惹出這麼大的亂子,會遭到她毫不留情的責備,卻完全沒料到,她這麼平淡。
溫敢遷深知自己做錯了事,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坐進了她的車。
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溫敢遷盯著她握著方向盤的側臉,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
「你不生氣嗎?」
尹知純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平穩得答道:
「生氣解決不了剛剛的事情。」
溫敢遷靠在椅背上,望著她專注的側臉,心裡頭有種說不清的暖意慢慢化開。
他明白剛剛尹知純那是護著自己呢。
溫敢遷垂下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太喜歡尹知純了。
他永遠喜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