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薇覺得,自己手裡終於握住了能夠撕開雲棲月真面目的致命底牌。
時間倒回到陸知野回英國前的那個周末。
商場裡,喬薇正和幾個閨蜜逛街,閨蜜忽然用手肘戳了戳她,語氣帶著三分看好戲的戲謔:「呀,薇薇,這不是你們家顧總大學時期的那個初戀嗎?」
喬薇順著視線看過去,臉色沉了下來。珠寶店櫃檯前,雲棲月正懶洋洋地試戴著一條手鍊。而她的身後,陸知野手臂上掛滿了購物袋,大包小包堆在一起,像個僕人一樣。
下一秒,陸知野付完款,給雲棲月買下了那條手鍊。雲棲月拿到手鍊後,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陸知野耳根爆紅,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揚。
咔嚓,快門落下。畫面定格在雲棲月親上陸知野側臉的瞬間。
喬薇盯著那張照片,心底壓抑的嫉妒第一次變成了隱秘的快意。顧言川念念不忘了三年的人,也不過如此。她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燙,仿佛已經看到顧言川看見這張照片時的表情。
次日,淮盛資本頂層總裁辦公室。
喬薇沒有預約,仗著兩家還沒正式解除的合作關係,直接闖了進來。
「啪!」一張照片被狠狠拍在顧言川的辦公桌上。
「顧言川,你清醒一點!」喬薇聲音尖銳,「你看看你的初戀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她在國外和陸知野勾勾搭搭,回來一邊釣著你一邊讓他刷卡買手鍊!她不過是個看見顧家破產就跑的人!現在你有錢了,她就回來了!這種女人不是圖錢圖什麼?」
顧言川靠在椅背上,甚至沒有看那張照片一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說完了?」
「你——」喬薇被他的態度激得眼眶發紅,可她還是不甘心。
「顧言川。」喬薇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他,「這三年裡,是我陪著你。所有人都覺得顧氏撐不過去的時候,是我願意把籌碼押在你身上。我知道我們是合作,可我陪了你整整三年啊!那時候她雲棲月又在哪?為什麼她才回來幾天,你就——」
就在這時,雲棲月不緊不慢地叩了叩門框。
叩叩。
兩聲,輕而脆,打斷了喬薇的話。
「喬小姐,打擾一下。」她端著咖啡走進來,把它放到顧言川桌上,「顧總,您的咖啡。」
放好杯子,她像是才注意到桌上那張照片,歪了歪頭,彎起眼睛笑了。
「呀,拍得不錯呢。」她拿起照片端詳了兩秒,「光影和構圖都抓得挺好,尤其是把我下頜線的弧度拍得特別顯瘦呢。」
她轉頭看向喬薇,笑眯眯的:「喬小姐,這張照片可以發我一份原圖嗎?我想拿來發朋友圈。」
「雲棲月!你少在這裡裝瘋賣傻!」
「喬小姐。」雲棲月收起笑容,打斷了她。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看著喬薇,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和言言,從來沒有分手。」
「倒是你——」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頂著聯姻對象的名頭,在我男朋友身邊待了三年。」
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真要論委屈,難道不是我更委屈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喬薇最軟的地方。
「喬小姐,既然你說你陪了言言三年,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呀。」
「他每天想的人是誰。」
「你——」喬薇的聲音發顫,「你不過是個拜金女,你有什麼資格——」
「我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雲棲月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愛我,我就有資格。」
她說完,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照片,指尖輕輕彈了彈照片邊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不過我其實有點好奇……這三年裡,他給過你什麼錯覺嗎?讓你偷拍照片,說出這番話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顧言川目光一直落在雲棲月身上,帶著「你想說就說,說完了我替你收場」的縱容。
喬薇臉色瞬間白了。她忍不住,再次把矛頭轉向顧言川:「言川!你清醒點!她就是這麼糟蹋你的真心的!她回來純粹就是圖你的錢!」
顧言川收回落在雲棲月身上的視線,緩緩看向喬薇。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雲棲月身邊。他伸出手,當著喬薇的面,十指扣住雲棲月的手。
「她圖我的錢,那又怎麼樣?」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落在喬薇心上,「我賺的錢,本來就是給她花的。我東山再起,就是為了給她圖的。她如果真是為了錢回來,那也是我求來的。」
他看著喬薇,那一眼很冷。
「喬小姐,我們之間的交易也是時候解除了。」
喬薇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顧言川那副篤定到近乎偏執的表情,她終於意識到——她從來沒有機會。從來沒有。
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走廊里所有的目光。
門關上的那一刻,雲棲月轉身,看著顧言川,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
「顧總這麼不給喬小姐面子,以後還有機會合作嗎?」
顧言川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手指扣在她腰側。
「你剛才說,賺的錢就是為了給我花。」雲棲月戳了戳他的胸口,「那顧總,什麼時候給我花?」
「你不是一直在花嗎?」
雲棲月笑出了聲,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對了言言,這個月工資什麼時候發呀?」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這個月要是再扣錢,我就不幹了,你養我。」
顧言川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呀。」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無奈和縱容。
「那你養不養嘛?」
「養。」
雲棲月彎起眼睛,獎勵似的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
雲棲月離開辦公室後,顧言川一個人坐在桌前。
喬薇留下的照片還攤在桌面,他伸手拿起來,照片裡,雲棲月踮著腳親在陸知野側臉上,笑意明晃晃地落在鏡頭裡。
他拉開抽屜,最裡面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他伸手打開,第一張,是倫敦跨年夜。泰晤士河畔煙花盛放,漫天流光映亮夜空。雲棲月站在人群里,仰頭望著煙火,側臉被璀璨的光映得明亮溫柔。
第二張,是曼徹斯特的個人畫展。她穿著白色長裙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正和觀展的人說著什麼。陽光透過落地窗灑下來,落在她發梢上,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第三張,是一家街角咖啡館。她和陸知野面對面坐著,不知道聊到了什麼,笑得開懷。桌上的熱可可升起裊裊白霧,窗外細雪紛飛。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從倫敦到曼徹斯特,從春天到冬天,從她離開的第一年到第三年。
這三年裡,他從來沒有真正失去過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