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車開了很久，她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路越來越熟悉。路燈一盞一盞往後倒退，像是時光在倒流。
「言言，這是……」
「到了。」
顧言川把車停進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停車場，熄了火。他拉開車門，把她牽出來。他的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電梯一路向上，在頂樓停下。顧言川按下指紋鎖，門開了。
她認得這裡。大三那年，他帶她路過這個剛開盤的樓盤。她趴在車窗邊看，說這裡好貴，說自己以後肯定買不起。
雲棲月慢慢走進來。
客廳很大，落地窗能看見整座城市的夜景。燈光一盞一盞亮著，像星河倒映在地面上。牆是她喜歡的米黃色，沙發是她喜歡的奶白色，地毯是她喜歡的羊毛長絨款。餐桌上放著一隻水晶花瓶，裡面插著新鮮的白玫瑰。
她回頭看他。
顧言川站在玄關，沒有進來，只是看著她。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蹭著門框，指腹在木紋上反覆摩挲。
「你什麼時候買的？」
「你走的那年。」
「裝修是你喜歡的風格。家具是你喜歡的牌子。窗簾、地毯、床品，全是你以前念叨過的那幾個牌子。」他頓了頓，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別處，像是怕看到她的反應，「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但我還是裝好了。」
雲棲月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指尖慢慢蜷縮起來，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她想起大三那年路過這裡時隨口說的話，想起他說「買得起」，他說「遲早」。想起她走的那天連回頭都沒有。她忽然有些站不住，只好垂下眼，可眼前還是一點一點模糊起來。
窗外夜色漸沉。兩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肩靠著肩，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
雲棲月的手指在他掌心畫圈，畫了很久，才小聲開口。
「言言。」
「嗯。」
雲棲月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如果我實話告訴你，當年我離開你，我當時真的沒有想那麼多，也沒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我就是覺得，你那時候很窮。」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有些不好意思。
「顧家每天都有那麼多麻煩。你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我看著你那樣，就會想，如果公司真的倒了，我們以後是不是要住很小的房子，是不是連我喜歡的裙子和包都買不起。」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那時候真的很害怕，我怕自己會過苦日子，也怕你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寵著我，所以我才會走。」
她終於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我是不是很自私？你會不會覺得，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歡？我也知道，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話沒說完，顧言川已經抬手捧住了她的臉，他的指腹輕輕的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月亮。」他看著她，眼裡全是心疼。「你是不是對自己太苛刻了？」
「而且，你真的覺得自己那麼壞嗎？那你告訴我，你走之前，賣掉的那些包——那些我送你的包——你把錢全部轉給了我，這是為什麼？」
雲棲月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我只是……我怕你沒有錢……」
「你怕我沒有錢。」顧言川重複了一遍，聲音啞得厲害，「你怕我撐不下去。所以你嘴上說嫌我窮，可你把能換錢的東西全換成了錢，全部轉給了我。」
他的手指收緊，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之間的縫隙窄到只夠呼吸。
「你愛漂亮也好，愛錢也好，嬌氣一點也好，自私一點也好。」
「這些明明都是你，可我喜歡的，本來就是這樣的你。」
「你在我這裡，從來都是最好的。」
「可是我當時真的離開了你，我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雲棲月的聲音碎在喉嚨里，再也說不下去。
「我確實怪過你。」顧言川打斷她，聲音低啞，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我怪你一句解釋都沒有，怪你走得那麼乾脆，怪你沒有那麼愛我。」
「如果你告訴我，你有苦衷，你捨不得我，你會回來——哪怕全是騙我的，我都會相信。」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翻湧著這三年來從未說出口的委屈。
雲棲月再也忍不住了。她撲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口，哭得肩膀都在發抖，淚水很快洇濕了他襯衫的布料。
「對不起……言言……對不起……」
「別哭了。」顧言川把她抱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他的手掌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動作很慢，也很穩。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而屋內的這一盞，終於也亮了。
匿名論壇｜情感專區
【求助】三年沒聯繫的男朋友東山再起了，我想回去找他。
樓主：（圖片.jpg）
［光線暖黃而昏暗。女孩側躺在沙發上，頭枕著男人的大腿，長發散落在沙發上。她的一條腿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慵懶又放鬆。男人一隻手扣在她腰側，穩穩地摟著；另一隻手插在她發間，指尖輕輕撫著她的頭髮。兩個人誰都沒看鏡頭，氣氛曖昧到了極致。］
嘖，今晚在老闆懷裡聽他講，這三年過得有多委屈了。
沒辦法，這都是我這個好女孩應得的^_^
570L： 臥槽臥槽臥槽！！！這圖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571L： 樓主你有病吧！！！誰家好人半夜更新帖子發這種照片啊？？？
572L： 善女一生行善修德！雖然但是，我也想要躺在185腹肌男懷裡聽他講原生家庭的痛苦。不，聽他講什麼都行，不講也行。
573L： 等等，這個姿勢……枕大腿、摟腰、摸頭髮。死丫頭吃的夠好啊！
574L： 不是。前面幾百樓還在問「回去找他會不會很難看」，現在人已經躺老闆腿上了？？？
575L： 所以黃毛呢！！！我站黃毛的！！！有沒有人為黃毛髮聲？？？
樓主： 黃毛被我趕回英國讀書了，學習是最重要的！
576L： 《黃毛遠赴英國求學慘遭偷家》
577L： 黃毛：我在英國熬夜寫小組作業，你在國內躺別人腿上。這世界對小狗還是太殘忍了。
578L： 樓上別說了，我替黃毛心碎了。
580L： 等等，照片裡這個氛圍……老闆的腰線可以啊，黑襯衫殺我。
581L： 啊啊啊啊，還叫老闆呢？這不妥妥老公！我們評論區的姐妹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582L： 重點不是照片！樓主你坦白了沒有？？？當年嫌他窮的事，你說清楚了嗎？？？
583L： 對啊！！！這事能瞞？？？他知道嗎？？？
樓主： 我對老闆坦白了呀。
然後他哭了。
他說，他最難受的不是我嫌他窮。
是他以為我不愛他。
584L： 啊啊啊啊，老闆你真的別太愛了！
585L： 樓主你命真好，我認真的。和初戀結婚白頭，是我的信仰和執念，可惜的是曾經年少時，和樓主一樣不珍惜，已經把人弄丟了。
586L： 我也是。18歲喜歡的人，現在還在心裡。人終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但困住我的從來不是你，也不是時間，是我自己。
587L： 24歲了，我怎麼還在想15歲遇到的人。前幾天突然夢見他，還是高中教室的樣子，他把校服借給我披著。醒來的那幾分鐘覺得沒什麼，刷牙的時候忽然就哭了，原來我根本沒放下。
588L： 樓上你幹嘛啊……大半夜的給我整破防了。
589L： 別說了別說了，我本來在嗑糖，現在眼淚下來了。
590L： 看完我只想說：求上天賜我一個一米八八的高富帥，霸道強制愛我一下，說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591L： 好女孩的福報啊，接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