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點早晨的涼意。他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黑色T恤領口被汗浸濕了一點，額角還有沒幹透的汗珠，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他看見蘇晚還窩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挑了挑眉："還沒起？"
"在想些事情。"
賀凜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床頭柜上亮著的手機屏幕，剛好看見那條評論——後來那個女生呢？
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很短，短到蘇晚沒有發現。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伸手把手機拿走了。
"先起床吃飯。"
他說著轉身往廚房走，蘇晚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廚房，他打開冰箱拿雞蛋的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蘇晚腦子裡全是剛才的回覆——她從來沒問過，他以前是不是真的有喜歡的人，她也沒問過那個女孩是誰。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想知道答案，或者說，她有點不敢知道。
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然後被晨光沖淡了。
她掀開被子，踩著拖鞋走進廚房，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他正在切蔥，刀起刀落很穩。隔著薄薄一層T恤，他的後背微微發燙，大約是剛跑完步的緣故，混著一點汗意和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餓了？"
"嗯。"
"馬上好。"
蘇晚沒有鬆手，只是把臉埋進他後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的背影。那時候他在人群里，她隔著很遠。現在他在她的廚房裡，晨光落在他的肩頭。
那時候，臨近畢業，她和賀凜越來越熟。
賀凜那幫朋友自然也察覺出了不對勁。有一次聚餐，有人看見她坐在賀凜旁邊，吹了聲口哨："凜哥，這是換口味了？"
飯桌安靜了一瞬。
蘇晚握著筷子的手收緊，耳根一點點發熱。她知道自己長什麼樣，漂亮說不上，頂多算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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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別這麼說她。"
賀凜放下酒杯，抬眼掃過去，沒人再說話。
蘇晚低著頭，沒敢看他，但整顆心都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宿舍，晚風吹過林蔭道，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忽然震動，賀凜發來消息："到宿舍了嗎？"
蘇晚看著那行字。她知道，自己大概真的沒救了，她再也騙不了自己，不喜歡賀凜了。
"想什麼呢？"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沒什麼。"蘇晚側過頭，嘴唇蹭過他的下頜線，"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沒有追問，只是往後靠了靠，讓她環得更穩一些。
吃麵的時候，蘇晚戳著碗裡的荷包蛋，忽然隨口問了一句："你高中的那個朋友呢？"她沒抬頭，語氣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是你以前經常一起玩的那個女生，她後來出國了？"
賀凜的動作停了一瞬，筷子懸在半空，不到一秒，然後繼續夾起麵條。
"嗯。"
"後來沒聯繫？"
"沒有。"
蘇晚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她低頭吃了兩口面，覺得味道剛好。
她沒有看見賀凜放下筷子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點。她也沒有發現他垂著眼睛沉默的那兩秒。
吃完飯，賀凜去沖澡。水聲從浴室里傳出來，蘇晚把碗收進水池，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
水聲停了，浴室門打開，賀凜擦著頭髮走出來。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看見蘇晚站在窗邊，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帶著一點剛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
"想什麼？"
"沒什麼。"蘇晚側過頭，嘴唇蹭過他的下頜線，"你今天有比賽？"
"訓練。"他低頭親了親她額角，"晚上回來吃飯。"
"那我等你。"
他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賽車場。
賀凜換好賽車服，靠在休息室的牆邊，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上是蘇晚早上看的帖子，翻到最上面那句"他身邊一直有一個女生"，又看到網友追問"後來那個女生呢"。
他看了很久，然後鎖屏，把手機放進了儲物櫃。
外面的引擎聲已經響起來了，助理在門口喊他："凜哥，準備上場了。"他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儲物櫃，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賽道上，引擎的轟鳴聲淹沒了所有雜念。他戴上頭盔，握緊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的賽道上。
但他還是想起了蘇晚早上那個問題——"你高中的那個朋友呢？"
他踩下油門，把那些念頭甩在身後，朝著前方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