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收走任務卡以後,幾個人又在客廳里聊了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快到十一點,第二天還有拍攝安排,便陸陸續續起身回了房間。
雲棲月是臨時多出來的第五個女嘉賓,原本的房間早就已經分好,都是兩人一間,節目組就索性把走廊最裡面那間一直空著的客房臨時收拾出來,單獨給她住。
知道自己是單人間以後,雲棲月輕輕鬆了口氣。
她倒不是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只是第一天來到完全陌生的環境,一口氣認識了那麼多人,又在鏡頭底下待了這麼久,到了晚上還是更想一個人待著。
雲棲月拖著行李箱進了房間,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來的東西,又洗了個澡,等真正躺進被子裡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大概是第一天錄節目確實有些累,雲棲月原本還以為自己換了地方會睡不著,結果腦袋剛沾上枕頭沒多久,困意便一陣陣涌了上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
節目組上午沒有安排集體活動,雲棲月也不著急,慢吞吞洗漱完,換了條偏休閒的長裙,頭髮隨意披在肩後,踩著拖鞋下了樓。
走進餐廳的時候,裡面已經有兩男兩女在吃早餐。
「早上好呀。」
幾個人也紛紛抬頭跟她打了招呼。
睡了一覺以後,雲棲月已經比昨天剛來的時候自在許多,她打開冰箱看了一圈,打算給自己簡單做個三明治,卻怎麼也找不到雞蛋放在哪裡,只好探出頭問了一句。
沒想到話音剛落,原本坐在外面的四個人幾乎全都跟著進了廚房。
幾個人圍著冰箱和料理台找了一圈,最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雞蛋已經吃完了。
祁朔揚大概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有些尷尬地抬手抓了兩下頭髮。
「這幾天做飯雞蛋用得有點多,我做蛋炒飯還挺好吃的,下次做給你吃。」
「好呀。」
雲棲月笑著應下來,見他兩手空空地跟在自己旁邊,又順口問了一句,「你吃過了嗎?」
祁朔揚在國外待了幾年,作息早就跟著一起變了,平時很少正兒八經吃早餐,基本都是早上喝一杯咖啡,等到中午再直接吃早午餐。
雲棲月聽完還有些佩服。
她從冰箱裡拿出兩片吐司放進麵包機,又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她就不行,早飯是一定要吃的,不然還沒到中午就已經餓得沒力氣。
「你不會低血糖嗎?」
「不會,我平時有健身的習慣,每年也會定期體檢,沒什麼問題。」
雲棲月點點頭,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等吐司熱好的工夫,又隨口問起節目組今天有沒有什麼安排。
祁朔揚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在她旁邊,她走到冰箱前,他也端著咖啡跟過去,她去拿杯子,他便靠在一旁等著,明明昨天才認識,卻已經表現得相當自來熟。
「上午是自由時間,下午才有活動。」
「這麼輕鬆啊,幸虧我答應來上節目了。」
祁朔揚被她這句話逗笑了,順勢問她之前是不是很辛苦。
「對啊。」
說起自己的花店,雲棲月明顯來了些興致,她剛開店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從進貨、包花到接單幾乎什麼都要親力親為,後來店鋪慢慢有了熱度,意外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紅花店,生意越來越好,她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才陸陸續續招了員工。
祁朔揚端著咖啡坐在旁邊聽她說。
其他人吃完早餐以後陸續離開,等雲棲月慢吞吞吃完第二片吐司,餐桌邊不知不覺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正說著,餐廳里又進來一個男生。
他膚色白皙,身形修長挺拔,個子目測超過一米八五,整個人看起來溫和而清雋。
是司岑。
昨天晚上他沒怎麼說話,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但存在感卻並不低。
司岑進來以後簡單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便徑直去了廚房準備早餐。
雲棲月也正好吃完,她把自己的杯子和盤子一起拿進去,司岑正站在冰箱前找東西,她把東西放進水池,轉身的時候沒注意身後的料理台,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邊緣的玻璃杯。
只聽見「啪」的一聲,杯子掉在地上,瞬間碎了一地。
雲棲月下意識便要蹲下去撿,司岑卻已經先一步伸手攔住了她。
「你別撿,我來弄,別刮傷手。」
他的語氣很溫和,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
說完便轉身拿了掃帚過來,先把比較大的碎片清理到一起,又仔仔細細掃了一遍周圍,確定地上沒有遺漏的細小碎片以後,才蹲下身把東西收進垃圾袋裡。
雲棲月站在旁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抱歉呀,我剛才沒注意。」
「沒事。」
司岑沒怎麼在意,收拾好碎片以後,又找了張紙,在上面寫了醒目的「有碎玻璃」幾個字,貼在垃圾袋外面,這才把東西放到一旁。
「我一會兒出去買個新的補上。」
可明明杯子是她打碎的。
雲棲月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司岑,那我們一起去吧。」
雲棲月生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瞳仁又黑又亮,濃密的睫毛一直延伸到眼尾,天然勾出一點近似眼線的弧度,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漂亮,像只又乖又無辜的小貓。
司岑答應下來。
「好,那你等我吃完早飯。」
雲棲月上樓重新換了身衣服。
再下來的時候,司岑已經吃完早餐,正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等她。
兩個人一起去了車庫。
雲棲月認得他的車標,坐進副駕駛以後,又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車內。
雖然她對車沒有太深的研究,但這個牌子她還是認識的,更何況眼前這輛怎麼看都不是入門款,起步價就已經到了七位數。
她對司岑的印象頓時又好了一點。
雲棲月從來不覺得喜歡有錢人是什麼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
誰會不喜歡長得帥又有錢的?
車開出去沒多久,她就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為了好看,特意換了吊帶和短裙。
今天比昨天降了不少溫,偏偏車裡的空調溫度也開得有些低,雲棲月坐了一會兒,忍不住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
司岑很快注意到,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幾度。
「現在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
雲棲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餘光正好瞥見后座放著一件外套。
「司岑,你的外套可以借我一下嗎?我想蓋一下腿。」
她今天穿的裙子本來就短,坐下來以後裙擺又往上縮了一截,兩條白生生的腿露出大半,貼著黑色的皮質座椅,黑與白的顏色對比格外明顯,透出幾分澀意。
雲棲月並不是特別骨感的類型,腰細腿長,偏偏大腿上還留著一點軟軟的肉,莫名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司岑的視線落過去一瞬,很快便收了回來。
「可以。」
雲棲月回身把外套拿過來,原本只是想搭在腿上,卻又聽見司岑溫聲道。
「你直接穿上吧,等會兒下車也冷。」
她想想也是,便乾脆把外套穿在了身上。
他的外套對她來說實在太大,袖子長出一截,衣擺更是一直蓋到大腿,襯得她整個人越發纖細,衣服上還殘留著一點很淡的木質香,和司岑身上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一路聊下來,雲棲月也知道了不少關於他的事情。
司岑二十八歲,比她大三歲,大學學的就是建築,後來和朋友一起開了一家建築事務所。
至於為什麼來參加節目,他說得很簡單,家裡催得厲害,正好節目組又找上門,他便過來了。
雲棲月聽完還有些驚訝。
她原本以為像司岑這樣的人,應該根本不會缺女朋友。
司岑也問起她為什麼會來。
雲棲月想了一會兒,只說節目組的人之前去她店裡訂過花,後來又聯繫她,問她願不願意來試試。
至於工作人員後來拿「男嘉賓條件都很好」誘惑她的那一段,她很有選擇性地省略了。
到了超市以後,兩個人先去買了新的杯子。
雲棲月原本真的只打算賠一個新的,結果進去以後看什麼都覺得自己缺,先買了幾樣昨天忘記帶來的生活用品,又去水果區拿了草莓和藍莓,最後路過零食區的時候沒忍住,購物車裡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司岑全程推著車跟在她旁邊,也沒催她。
直到路過生鮮區,他才想起早上打開冰箱時裡面已經沒剩多少食材,於是停下來問她,要不要順便買些肉和蔬菜回去。
「可以呀。」
雲棲月對做飯一竅不通,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看他挑了一會兒東西。
「棲月,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番茄牛腩。」
司岑點了下頭。
再往後走,購物車裡便陸續多了番茄、牛腩和需要的配菜,後來他又問了幾次她有什麼忌口、喜歡什麼,買下來的東西竟然大半都是順著她的口味挑的。
雲棲月自己都沒怎麼察覺。
等到了收銀台,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一個人拿的東西好像占了大半。
結帳的時候,雲棲月正準備拿手機,司岑已經先一步付了錢。
「我自己拿的那些東西,我來付呀。」
「沒事。」
司岑甚至沒有給她繼續推拒的機會,付款以後便開始把東西一件件裝好。
最後足足裝了好幾個購物袋。
司岑也沒讓她拿,自己全部提了起來。
雲棲月伸手想接一個,他卻稍微避開了一點。
「我來吧。」
於是最後就變成了司岑兩隻手都提滿東西,雲棲月空著手跟在他旁邊。
她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走在司岑旁邊,目光落到他提著購物袋的手上,因為用力,冷白的手背上隱約浮出幾道青色的筋絡。
再往上,是修長挺拔的身形和一張完全長在她審美上的臉。
出了超市,外面的風比來的時候更大。
雲棲月剛走出去,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縮了下脖子。
司岑幾乎是下意識往她那邊側了一步,他兩隻手都提著東西,也騰不出手做什麼,只是借著身高和肩背替她擋住了大半迎面吹來的風。
「棲月,外面冷,你先上車。」
雲棲月也沒跟他客氣,接過鑰匙先上了車。
坐進去以後,她隔著車窗看著還在往後備箱放東西的司岑,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司岑這個人,情商是真的很高。
她昨天還以為他只是看起來溫和,實際上不太好接近,沒想到真正相處起來,意外地舒服。
等司岑放好東西坐進駕駛座,雲棲月忍不住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昨天你都沒怎麼跟我說話,我還以為你很冷漠呢。」
司岑扣上安全帶,偏頭看她。
「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人還挺好的。」
莫名其妙被發了張好人卡,司岑有些好笑。
「你這麼快就下結論了?」
雲棲月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副駕駛里,沖他彎了彎眼睛。
「當然,我看人很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