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簡單商量了一下，很快便重新分出了最終輪的三組搭檔。
程嘉禾和司岑依舊保持原來的組合，唐棠則如願和祁朔揚分到了一組。
這樣一來，最後剩下的人選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懸念。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很快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宋應回。」
宋應回原本正站在泳池邊擦頭髮，他甚至像是已經猜到了接下來會聽見什麼一樣，視線刻意避開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工作人員的聲音果然繼續響起。
「你和雲棲月一組。」
雲棲月沒覺得這個分組有什麼不對，聽見兩個人被分到一起以後，還很友好地隔著幾步遠跑了過來，站到他面前，笑盈盈地沖他握了握拳。
「宋應回，那我們倆加油呀。」
宋應回的視線這才終於落到了她身上。
七年過去，雲棲月其實已經變了很多。
頭髮比以前長了，五官也徹底褪去了高中時期的青澀，漂亮得比記憶里更加招眼。
可有些地方又好像一點都沒變，至少對宋應回來說沒有。
其實他應該移開視線的，就像昨天晚上重逢以後做的那樣，裝作不認識她，裝作不在意她，最好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要跟她說。
可他的目光卻還是貪戀地停留在她身上，仿佛要從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一點點看清那些被他錯過的七年。
而當工作人員說他們兩個要重新成為一組的時候，他的心臟更是在那一瞬間，極其沒出息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應該恨她的呀。
他明明已經恨她恨了這麼多年啊。
可她只要站在那裡，朝他笑一下，叫一聲他的名字，再輕飄飄地說一句「我們倆」。
他這些年費盡心思築起來的那點冷漠，就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宋應回握著毛巾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最後才極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雲棲月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得到回應以後便心滿意足地轉過身，繼續去聽工作人員講接下來的規則。
最終輪很快開始。
三組重新進入泳池以後，場面明顯比剛才兩兩對抗時熱鬧了許多，畢竟這一次沒有固定的對手，誰都有可能成為另外兩組的目標，工作人員剛吹響預備哨，幾個人便已經各自調整好了位置。
雲棲月有了上一輪的經驗，這一次倒是熟練了不少。
宋應回在她面前蹲下以後，她直接扶著他的肩膀跨了上去，坐穩以後還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哨聲隨即響起，三組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一開始誰都沒有貿然進攻。
雲棲月也在認真觀察，心裡還在盤算到底先對付哪一組，結果還沒等她挑好目標，原本分別站在兩個方向的程嘉禾和唐棠卻幾乎同時朝她這邊靠了過來。
「宋應回，她們為什麼都來打我呀？」
宋應回倒是大概知道一點。
只不過他懶得跟這個笨蛋解釋，扶著她小腿的手稍稍收緊，已經帶著她往後避開。
程嘉禾和唐棠第一次伸過來的手同時落了空。
可另外兩組像是臨時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短暫的試探以後，誰都沒有轉頭去對付對方，反而一左一右將她和宋應回堵在了中間。
宋應回在下面帶著她不斷調整位置，硬是在兩組人的夾擊里撐了好一會兒。
可到底是二對一，雲棲月很快便有些手忙腳亂。
唐棠趁著她正在應付程嘉禾，從另一側伸手去推她，雲棲月餘光瞥見，下意識偏過臉躲了一下。
指尖從臉側擦過的時候，她只感覺到了一點很輕的刺痛。
比賽正進行到最混亂的時候，泳池裡又到處都是飛濺起來的水花，雲棲月壓根沒把這點異樣放在心上，轉過頭便繼續去擋程嘉禾。
真正讓局面發生變化的，是下一次進攻。
程嘉禾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幾乎沒有一樣是能夠輕輕鬆鬆得到的。
好的東西要讓給弟弟，想讀的書要自己攢錢買，後來就連上大學以後的生活費，也要靠她自己一點點掙出來。
久而久之，她也養成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爭的性格。
不爭，就什麼都沒有。
所以程嘉禾的好勝心一直很強，她很難接受自己輸給別人，哪怕現在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遊戲。
眼看雲棲月正轉過身去應付唐棠，程嘉禾立刻抓住機會，從另一側朝她伸出了手。
她原本只是想趁機將人推下去，可混亂中手指不知怎麼便勾住了雲棲月泳衣側邊的布料。
衣料被扯動的那一瞬間，雲棲月臉色頓時變了。
周圍全是直播鏡頭，一旦真被扯開一點，後果就不堪設想。
雲棲月根本來不及多想，原本扶著宋應回的手幾乎是下意識鬆開，低頭便去護自己的泳衣。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原本勉強維持住的平衡徹底被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