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蛇是下午六點左右到的喜來眠,他身形精瘦,皮膚是常年在野外活動曬出的小麥色,渾身透著一股未經馴化的野性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眼型偏長,看人時就像蛇一樣。
這人一進來目光對上張安,衣服下就有動靜。
系統縮進小弟的髮絲里:【小安,他身上藏著五條蛇,是個狠人。】
張安安慰系統:【不用擔心,在蛇的眼裡我相當於蛇精,它們不敢過來。】
這安慰相當硬核,系統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心疼小弟。
張小蛇開口說話了:「族長、客哥,我想養他。」
眾人:「……」
張安:「……」
小藍糰子:【有膽子,不愧是身上爬了五條蛇的人,敢和統爺搶人。】
張千軍萬馬沒好氣道:「後面排隊去。」
光是和吳邪、解雨臣他們爭小徒弟就夠擠了,沒想到還來一個自家人。
張海樓禮貌微笑:「我們家小蛇野人很久沒和正常人打交道了,見諒。」
張小蛇不想理會張海樓,固執推銷自己:
「我的體溫比一般人低,你可以盤在我身上,我的小乖們都很喜歡。你要到蛻皮期了,我可以幫你,我很有經驗。」
張安歪頭,把腦袋重量壓在小藍糰子身上:【老大,這算boss直聘嗎?】
小藍糰子秒變小藍餅子:【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要這份飼養員的工作。】
黑瞎子肘了下張起靈:「啞巴,你家野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話。」
張起靈沒回答,張小蛇現在說話這麼直白,已經算是進步了。
那邊,張小蛇還在執著地等待張安的答覆,眼睛裡滿是期待。
張安:「不缺人養,謝謝。」
張小蛇還想爭取一下,被張海客提醒讓他別忘了是來幹嘛的,這才勉強作罷。
吳邪說了張安的作息時間,王胖子說的飯量,黑瞎子說的運動情況,解雨臣說的上次發作的情況和時間……
每個人將各自負責的那部分詳細和張小蛇說了一遍,聽得系統以為自己的身份要被這十一個人搶了。
要不說張小蛇名字里有個蛇呢,專家就是專家:「他們用的蛇類費洛蒙不是一般蛇吧。」
「你猜」張安歪頭看他,沒直說。
蘇萬在旁邊小聲嘀咕:「看來這位名字帶蛇的專家,還真招蛇喜歡啊。」
「小安哥對他的態度,比對我們都平和一點。」
楊好摸著下巴,腦迴路清奇:「難道是因為他名字裡帶個蛇字?」
蘇萬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好哥,求求你多讀點書吧,這跟名字有什麼關係。」
不曾想,他轉頭一看,發現不止楊好,連黎簇、甚至吳邪、王胖子他們,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名字帶蛇是否對張安有特殊吸引力」這個荒謬的猜測。
蘇萬:「……」
沒救了,蘇萬懷疑要是有類似貓薄荷的蛇薄荷,他們估計洗澡都不用沐浴露了。
張小蛇:「黑毛蛇。」
青年沒回答,顯然不對。
「野雞脖子。」
「最後一次機會。」
系統也跟著在猜,它猜的也是這兩樣。
張小蛇:「蛇母。」
吳邪和王胖子一聽到這個,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解雨臣和黎簇三個沒去過西王母宮,不知道什麼是蛇母,經過王胖子繪聲繪色的描繪後,世界觀都刷新了。
三千多年的生物,居然還活著。
關鍵是青年這次沒有反駁,真的是蛇母?!
說起來也是張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蛇母的費洛蒙還是他和汪燦帶著小隊取回來的。
張小蛇點頭:「那就不奇怪了。」
他的蛇很有靈性,不是尋常的蛇,連野雞脖子都不怕,一嗅到青年身上的味道就不敢出來了,肯定是比野雞脖子還恐怖的存在。
張小蛇給出所有人都不想聽的回答:「蛇母的費洛蒙連張家人都承受不了,每一次蛻皮都不亞於一場酷刑,你的身體快達到臨界值了吧。」
系統聽著「專家」的話直點頭。
還好它機智地從部長那裡訛來了三次中級治癒電流的使用權限!
它就不信,三次中級治癒電流,還穩不住小弟這次蛻皮!
實在不行,它再去訛……啊不,是再去和部長溝通溝通!
青年安靜地聽著:「或許吧。」
張海客表情凝重:「怎麼做?」
「得先讓他平安度過這次蛻皮。」
後面的話張小蛇沒說,他再怎麼說話直白也還是會看眼色的,而且他也是真喜歡這個青年,想養他。
吳邪把他記下的汪燦說過的注意事項給張小蛇看了一遍,「還有沒有需要加的。」
張小蛇:「沒有。」
他來羅列都沒有這麼詳細。
張安翻個身調整呼吸,努力不讓系統察覺到異樣。
【老大,去後山玩水嗎。】
系統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興奮地蹦躂:【好啊好啊!正好試試我們的好運符有沒有用,說不定能上演一波姜太公釣魚。】
青年聞言從搖椅上起身,活動了下身體,骨頭依舊咔咔響。
解雨臣見狀問道:「怎麼了小安?」
黎簇看了眼天色,忽然想到昨天說的話:「太陽下山,可以去後山了,要帶上釣魚竿嗎小安哥。」
「嗯。」
張小蛇:「多泡水對他身體有好處。」
所有人立馬行動。
「我去拿釣魚竿和抄網!」 王胖子第一個響應,轉身就往雜物間跑。
蘇萬緊跟其後:「我拿水桶和魚餌!」
「我倆帶帳篷,」 楊好和黎簇也行動起來。
吳邪說著往屋裡走:「我去找兩件輕薄的外套,晚上回來可能會涼。」
「我去準備點簡單的調料和燒烤工具,萬一真釣到魚可以現場烤。」 黑瞎子摸著下巴,已經開始琢磨怎麼烤魚了。
「我去拿露營燈和手電。」 解雨臣考慮得很周全。
張海客和張海樓對視一眼,一個去檢查後山小路的照明和安全,一個去準備急救包和毯子,以防萬一。
張起靈和張千軍萬馬則默默地走到了張安身邊,充當沉默的護衛。
後山那條小溪里,魚兒們還在悠閒地擺尾覓食,小螃蟹在石縫間橫行霸道,全然不知它們的命運。
這次,吳邪他們特意選了一條相對平坦好走的山路。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上次放花燈的溪邊。
這裡離水源近,地面乾燥,視野也好,是露營玩耍的理想地點。
吳邪動作熟練地選好位置,打好窩,穿好魚餌,調整好魚線和浮漂,然後才把魚竿塞到張安手裡,讓青年玩去。
其他人開始分頭忙活,搭帳篷,搭燒烤架,撒驅蛇藥。
黑瞎子一邊忙活,一邊戲謔地喊道:「小安安~加油啊!今晚的晚餐是烤魚還是啃野菜,可就全指望你這一竿子啦~」
有幸在現場見識過張安捉黃鱔的輝煌戰績的鐵三角,暗叫失算。
早知道就不該只帶水果,也該帶點肉。
果不其然。
一個小時過去了。
夕陽的餘暉徹底消失,天邊只留下一抹深紫色的晚霞。
山林里的光線迅速暗了下來,眾人點起了露營燈和篝火,橘黃色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溪水潺潺。
而張安手裡的魚竿,依舊穩如泰山,連浮漂都沒動一下。
水面平靜無波,只有偶爾被晚風吹起的漣漪。
別說魚了,連只蝦米都沒來光顧。
青年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精緻的雕塑。
但從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和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懷疑人生」的低氣壓來看,他此刻的心情應該不怎麼美麗。
但他們不去幫忙,也不覺得無聊,就這麼或坐或站,看了一個小時也不嫌無聊。
張安在腦海里懷疑人生:【老大,你確定,好運符真的用了嗎?】
系統也快崩潰了,瘋狂在意識里查詢「好運符」的使用手冊和常見問題解答:
【用了啊!我親眼看到它生效的綠光閃了一下的!不應該啊!難道是延遲生效?小安,你打窩了嗎?】
張安木然地看著毫無動靜的水面:【吳邪打的窩。】
他補充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猜測,【肯定是他太邪門,打的窩不管用,把我的好運都給沖了。】
系統:【……有道理。】
在一人一統開始互相甩鍋、質疑玄學產品質量的時候——
下一瞬!
那根沉寂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魚竿,突然向下一沉!
竿梢劇烈地顫抖起來!
「動了!魚竿動了!」 黎簇第一個跳起來,指著水面興奮地喊道。
所有人都瞬間來了精神,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張安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手上下意識用力,開始收杆!
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力道通過魚線清晰地傳來,水下的東西顯然是個大傢伙,而且力氣不小!
遲來的收穫果然不小。
「是大魚!」 王胖子激動地搓手。
「小心點,別硬拽!」 吳邪提醒。
張安整個人重心後移,雙手緊握魚竿,開始和水下的「對手」進行一場緊張刺激的拔河。
魚線繃得筆直,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凌亂的水痕。
眾人屏住呼吸,看得緊張不已,紛紛出聲指導。
「咔!」
不是魚竿斷了。
是張安脆脆的身體發出抗議,他的右手脫臼加腰閃了。
張安悶哼一聲,右手瞬間失去力氣,魚竿脫手!
與此同時,水下那條即將被擒獲的大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下一拽!
「噗通!」
「咕嚕咕嚕咕嚕……」
水花四濺!
張安連人帶魚竿,加小藍鳥,直直地栽進了冰涼清澈的溪水裡!
「小安!」
「安仔!」
「快救人!」
岸上瞬間炸開了鍋!
張安整個人沒入水中,冰涼的溪水瞬間包裹全身,嗆了幾口水。
他屏住呼吸,吐槽道:
原來禍在這裡等著呢。
這好運符……怕不是系統商城裡,混進去的歪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