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愣在原地,仿佛被魚抽了腦瓜子的是他們一樣。
張安不是張家人的這個選項他們從未考慮過。
即便他本人多次說過他不是張家人,他們和汪家人一個字都沒信。
張起靈也沒想到面前這個青年比他想像的還要命運多舛。
王胖子最先從這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他甩了甩頭,把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他打斷眾人凝固般的心緒,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實在:「行了行了,天大的事兒也等會兒再說!」
「小紅帽,你先去帳篷里把濕衣服換了,換好了出來,坐火堆邊把頭髮烤乾,可千萬別感冒了。」
「嗯。」 張安低低應了一聲,從張起靈懷裡撐起身,攏緊了身上的毛巾和外套。
張小蛇想跟進去幫忙,被解雨臣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家的這位野人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帳篷的門帘落下,隔絕了內外。
但外面的人,心緒卻再也無法平靜。
此時此刻他們終於想起了這中間可能存在不少的信息差。
吳邪率先開口復盤:「我遇到張安是在小哥剛進青銅門那一年,當時他藏著右手,不招蚊子,又姓張,我以為他是張家人,就讓小花查了他。」
「發現他不是張家人後,知道這是場誤會便沒過多深入。」
解雨臣點頭證實,他親自資助的人他一直注意,資料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我從墨脫回來再碰到他時,他突然會了張家的武功,我、胖子和他意外掉進去墓里,發現他的血能驅蟲。」
張海客也意識到了哪兒不對勁:「我們因為你也查了安仔,我派張海樓和張千軍過去,他們用張小蛇的蛇去試探,確認他的血和麒麟血效果一致。」
剩下的由張海樓說:「我們以為安仔是張家人後,發現有汪家人一直盯著安仔,就教了他一學期的武功和盜墓的知識。」
王胖子錯愕:「武功是你們教的?!」
他和天真還一直以為是小孩子家家心思不沉,容易露出破綻。
黑瞎子瞭然:「怪不得去古潼京的路上,小安安取假名,是在自己名字中間加個海字,原來是因為你們。」
在墨脫和吳邪講過張家字輩的張海客懵了,這艹他汪家祖宗的也能對上?
眾人面面相覷,現在他們才知道這中間有多麼大的陰差陽錯。
偏偏他們才剛知道汪家人盯著張安,是因為汪家人在他小的時候以為被天授沒有失憶,他們也同樣懷疑張安是張家人。
怎麼會這麼巧,所有的誤會,所有的陰差陽錯,全都撞在了這一個人身上?
黎簇:「汪家的運算系統給出過判定,小安哥是張家人的可能性高達95%。」
「不還有5%不是張家人的可能嗎,」楊好振振有詞:「這件事告訴我們,凡事不要太絕對。」
蘇萬肘了楊好一下,現在說這個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張海客還是不願相信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巧合,這完全是在考驗他的智商:
「千年份的麒麟羯放在古宅,如果安仔不是張家人,他怎麼跨過生死線進的古宅。」
沒人能給出答案。
帳篷里,傳來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外面,篝火噼啪,映照著眾人或茫然、或凝重、或不可置信的臉。
夜色漸深,山林寂靜。
而圍繞張安身份的謎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因為「非張家人」這個可能性被正視,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深不可測。
——
小藍糰子在帳篷內蹦蹦躂躂:【小安,沒想到我們反向掉馬居然能收穫這麼多積分。】
【主系統:5418,請將你和你的宿主任務過程整理成手冊,供其他任務者參考。】
張安伸出右手比耶,系統則是將那個表情包玩到極致,【鳥都不鳥你。】
【主系統:……】
【主系統:你和你的宿主可任意在商場中拿一樣東西。不限部門、不限等級、不限價格。】
張安立刻換成點讚的手勢,系統那裡已經敲上了鍵盤。
【手冊是吧,沒問題!保證圖文並茂、數據詳實、分析透徹、策略清晰、可操作性強!今晚!不,三小時內!就給您發過去!】
主系統滿意地離開。
張安和系統也滿意了,他們就是這麼現實的主統。
看來那好運符是真的有用。
張安坐在帳篷里的充氣墊上,已經換上了乾爽舒適的衣服。
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背後,發梢還在滴水,將肩頭的布料洇濕了一小片。
沒事幹的張安戳戳正在為了養家而忙活的老大:【老大,原來山君真的是媽媽。】
系統分出心神:【噶?小安你真是好聖孫?】
那它得在「卡建模」這一條上加個前提,「視個人身份而定」。
張安帶著點炫耀的口吻道:【我真的是普通人,但山君也是真的愛我。】
二十年過去了。
他在汪家待了七年,被做人體實驗,徒步走了三千多公里,在廟裡痛苦蛻皮……
現在的他站在曾經的自己面前,他都認不出自己來,沒想到山君一下就嗅出了他的氣息。
這是張安第一次被這麼堅定的選擇。
小藍糰子轉身抱住青年的手指:【老大也很愛你。】
不等張安抱回去,系統就無情的轉身:
【好啦!煽情時間結束!老大我還要寫報告呢!】
【這可是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在商城『0元購』的關鍵!你乖乖的,現在,立刻,馬上,出去把頭髮烤乾!要是感冒發燒了,我又要用電流了哦。】
張安:「……」
剛剛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一心只想「0元購」的小藍糰子。
惡向膽邊生,青年伸出兩根手指,對著它圓潤的身體,狠狠地連續戳了兩下!
「噗嘰」、「噗嘰」!
戳爽了的張安站起身,隨手攏了攏披散的長髮,頂著小藍鳥彎腰鑽出了帳篷。
青年剛坐下,張海樓就拿著干帕子過來,輕輕擦拭他的濕發。
不管面前的青年是不是張家人,他都是自己的小徒弟。
晚餐是黑瞎子他們釣的魚和螃蟹,搭配著新鮮的菌菇和水果。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許是篝火揉皺了青年的清冷,今夜的張安眉眼格外溫柔。
張小蛇更想養了,「客哥,我真的不能養安仔嗎?」
張海客:「……」第一次覺得張小蛇比張海樓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