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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再刀一下

2026-08-03 19:15:27 作者: 想要發財的富貴

  小藍鳥小心翼翼叼住信紙一角,輕輕往外抽了抽。紙頁展開,露出下面的字跡。

  是小弟寫給它的信。

  對,一定是小弟想要個儀式感。

  它把信看完,按照上面寫的做了,小弟就會醒過來。

  一定是這樣的。

  小藍鳥眨了兩下豆豆眼。

  奇怪,系統不會流眼淚的啊,怎麼視線變模糊了。

  是這殼子壞掉了?

  它往下看。

  第二行字有些歪,筆畫軟綿綿的,像是握筆的人使不上勁。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到蛻皮期了,眼睛有些看不見,字寫得有些丑。

  我問了山君媽媽,它說能識別出來。雖然它不識字,但我覺得山君媽媽不會說謊。

  

  應該能吧,再怎麼丑也比我第一次跳崖後的口齒不清好識別吧。

  我相信你,老大。」

  小藍糰子窩進小弟的手心裡,用自己小小的身體給他捂著,聲音輕輕的:「不醜。就是有點歪。老大無所不能,當然能識別出來。」

  「我把鞦韆重做了一下,老大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小藍鳥抬頭看了看那架纏著藤蔓和藍色小花的鞦韆:「好看。小安你待會兒幫我推推。我拍個照,讓其他系統羨慕。」

  「我想挖個池塘,可惜山君不讓。其實山君也是為了我好,我這胳膊、腰和腿,實在無法勝任那份工作。」

  小藍鳥鼓了鼓氣,暗暗記下了。

  果然是任務清單。

  後面的字跡愈發歪了,開始出現缺胳膊斷腿的殘疾字。

  好在就算語序打亂,也不影響閱讀,區區殘疾字,不算什麼。

  「我種了棵柿子樹,憑想像畫了好多我們的畫,都貼在牆上了。還好我聰明,從上往下貼,不然貼這幾幅的時候就貼不上去了。」

  中間有幾行字歪得太離譜了,還被血跡遮住了一塊,實在識別不出來。

  系統不敢想像小弟當時有多痛,還在寫這封信。

  它用翅膀尖輕輕拂過那片褐色的污跡,聲音發飄:「沒事啊小安,等你身體好了,老大給你買糖吃。」

  山君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小崽子的頭髮。

  金色的眼睛裡映著那隻顫抖的小藍鳥。或許這隻鳥,真的能救小崽子呢。

  「我聞到院子裡花開的味道。春天了,老大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蛻皮期我眼睛看不見,老大你回來一定喊我啊。

  ……

  我去竹林挖了些筍,和山君吃了些,給你留了一個,放在屋內了。別讓山君知道了,不然老大你就只能自己去挖了。

  ……

  老大,最後一幅畫我畫了又擦,擦了又畫,擦破了好多紙,最後全拿去當燃料了。

  我好像貼不滿那面牆了。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老大你不回來。

  ……

  老大,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如果你回來了,就去把筍吃了吧。

  那些畫記得看,我畫了好久。還有屋檐下那三塊石頭做成的風鈴,是我們一家三口。

  我答應了山君媽媽,會永遠陪著它,如果老大你要離開,把我留給山君媽媽吧。」

  這封信很短,系統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就看到了結尾。

  「老大,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信在這裡戛然而止。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最後一個字的筆畫沒寫完,像是寫到一半就沒力氣了。

  小藍鳥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很輕的、破碎的斷句:「小安……」

  一滴水落在信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接著又是一滴,越落越多。直到紙張被浸透了大半,系統才反應過來。

  它哭了。

  原來系統也是能哭的。

  止住眼淚後,小藍鳥落在青年的肩膀上。


  它低下頭,用小小的喙輕輕碰了碰青年的臉頰,羽毛蹭過那微涼的皮膚。

  「小安,老大把那些事都做了。你一定要醒啊。不然……」它的聲音頓了一下,「不然你以後每天早上七點起床。」

  它飛進屋內,循著氣味找到了小弟留給它的筍。

  說是筍,準確來說,已經成了筍乾。縮成小小的一片,邊緣微微捲起,顏色也變成了深褐色。

  它用喙叼起來,嘗了一口。

  硬的,韌的,帶著存放已久的味道,還好沒有發霉。

  確實是自己回來晚了,一會兒就給小弟道歉。

  小藍糰子囫圇吞下筍乾,停在那面貼滿了畫的牆前。

  真的很多。

  春夏秋冬,每一張畫上都畫著他們一家三口。

  畫裡的它一直站在小弟的肩頭,或者飛在他的身側,或者窩在他攤開的掌心裡。

  仿佛它從未離去。

  右下角最後一幅畫十分引人注目,但內容很簡單。

  紙上蓋著一隻手印和一個虎爪印。

  虎爪印很大,將那枚手印襯得像小孩子的掌印一樣。兩隻印記並排按在紙上,互相依偎,就像一家人的見證。

  系統兌換好了顏料。

  它低下頭,將自己的鳥爪蘸上藍色的顏料,踩上那張紙,在那隻手印和虎爪印旁邊,端端正正地印上了一枚小小的鳥爪印。

  這樣,這幅畫就完整了。

  風吹過,屋檐下傳來輕輕的碰撞聲。

  系統飛了過去,懸停在那串石頭風鈴前。三塊石頭,一塊像人,一塊像虎,一塊像鳥。

  它和那塊塗上藍色顏色的石頭對視了很久。

  最後系統飛回青年身邊,落在他攤開的掌心裡。

  「小安,我都弄完了,八點了,我們起來好不好。」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風穿過院子,吹動搖椅輕輕晃了一下。

  青年的手指沒有動,睫毛沒有顫,胸口沒有起伏。

  【5418】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它真的,永遠失去了它的小弟。

  山君一直沉默地看著。

  它看著那隻小藍鳥從屋裡飛到牆邊,從牆邊飛到屋檐下,又從屋檐下飛回小崽子身邊。

  它看著小藍鳥一次又一次地叫小崽子起床,它看著小崽子從昨天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山君仰起頭,發出一聲長吼。

  那聲音從胸腔深處迸發出來,低沉而悲愴,在山谷間來回撞擊,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驚起林中的飛鳥,掠過白茫茫的山脊,傳遍了整座長白山。

  ——

  屋內,眾人沒有聽懂大薩滿的話。

  吳邪的心慌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等等。所以長白山真的有山神,祂還有個孩子?」

  大薩滿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頭,望向窗外。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雪花不大,卻很密,一片接一片,無聲地落下來。

  「那場大雪,」她說,「是長白山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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