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車在場子裡包了一個圈,去了縣城,到超市里買了工具和食材。
回來,將車停在院子裡。
「我們去哪裡野炊啊?」陳漫問許行知和冷泠。
冷泠看著許行知。
許行知:「對面河邊,乾乾淨淨的,又有水。」
對面河邊,就是上次陳漫和許鈞煬上山摘樹莓的那條河。
陳漫和冷泠要幫著提東西,許行知阻止了。
「你和冷泠去山上摘一點山豆腐的葉子下來,等你們下來,我差不多就把下面弄好了。」
冷泠:「哪裡有?」
「就是往那條路上去,路邊你就能聞到。」
冷泠對著他笑了下,「要得。」
許行知遞給她一把刀,冷泠接過,挽著陳漫的手朝院子裡去,穿過田埂上山。
「什麼是山豆腐啊,冷泠?」
冷泠一邊走還得一邊看著陳漫,怕她摔了,在陳漫面前,她發現自己的保護欲很強。
「用一種綠色的樹葉子,揉碎,加點木炭灰,然後靜置凝固,就做成了。」
陳漫:「啊,聽起來好簡單啊。但是能吃嗎?聽起來,有點像黑暗料理誒。」
冷泠:「我只喜歡做,我也不喜歡吃,沒啥味道。」
本來野炊就不趕時間,兩人慢慢走,慢慢看。
山上的花基本都落光了,上次來還鮮嫩的葉子顏色也變成了青綠。
但是陳漫還是很喜歡,總是能發現一些新的東西。
冷泠從土坎上采了一種粉紫色的花遞給她,那花朵長得像聖誕帽,一頭尖尖的。
「把這邊的這個尖尖咬開,吸一下,裡面有甜甜的汁水。」
陳漫驚訝地接過,「這,咱們是不是喝的一手蜂蜜?」
冷泠哈哈笑,「不,咱們喝的是一手花蜜,沒有蜂。」
陳漫笑著點頭,「對。」
陳漫咬開花朵的尖尖,用嘴唇微微一抿,一股甜蜜蜜的滋味就進了嘴裡。
「好甜啊,冷泠。」她欣喜地看著冷泠。
冷泠遞給她一串。
這花,和之前她和娜娜舅娘在山上采的那個像鈴鐺一樣的花布局有點像。
都是在一根杆子上,花朵並排著。
兩人扯了一把花,一邊吸一邊走。
走著走著,陳漫聞到一股非常清香的味道。
「冷泠,你有沒有聞到一股什麼味道啊?」
冷泠點頭,指了指路邊的綠色植物,「這個,就是我們要找的,做山豆腐用的材料,很香。」
這味道真的是沁人心脾,聞著很舒服。
陳漫仔細瞅了幾眼,也沒有見它開花,不知道香味從哪裡飄出來的。
冷泠大刀闊斧地,砍了一捆。
陳漫:·······
這玉人村的人做事,都這麼,嘖,怎麼形容呢。
就是做得很滿,寧多不少的那種感覺。
上次許鈞煬砍了一捆花,這回冷泠又砍了一捆葉子。
陳漫憋悶著好笑。
冷泠把刀遞給陳嫚,陳漫立馬問,「你給我砍一捆嘛?」
「你能好好地下山別摔了就行。」
陳漫:········
「我也沒那麼弱吧?」
冷泠:「小時候我們上學放學都是走路,那時候小,腳步小,又走得慢,一趟就要將近一個小時。」
「回來之後,放下書包,還要背上背簍上山撿柴火。」
「這些山的柴火都被我們撿了個精光,山里都空空蕩蕩的,一點叢樹葉子都要被我們耙光。」
「放假了,插秧、打穀、挖紅薯、掰苞谷,都要幫著干,誰也逃不掉。」
「你看我們周圍,現在這些土地都荒了一大半,我家的土地在這山頂上,以前我跟著我爺爺奶奶,一背簍一背簍地將玉米和紅薯從上面背下來回家。」
「我們走這種路習慣了,你沒經歷過,你手裡扛著東西走,我不放心。」
陳漫是真的沒想到,冷泠的童年是那樣的。
聽起來好像不屬於她這個年紀,更像是爸爸媽媽那個年紀的。
「好,那我拿這個刀。」她也不敢給冷泠添亂了。
「沒想到你們小時候的生活是這樣的,我以為是上山放牛,和小夥伴坐在山坡上吹吹風,等牛吃飽了,就趕回家。」
冷泠:「要放牛的,小時候我家有牛。那時候和小夥伴們一起趕出去。但是背上還是要背一個背簍,牛吃草的時候我們就撿柴火。」
「有時候地上沒有什麼柴火了,我們會爬到樹上去把乾的弄下來。」
「等撿完柴火,我們就找一棵樹,在樹上玩捉迷藏。」
陳漫:?
「什麼?在樹上玩什麼?」
冷泠笑了一下,「捉迷藏。」
陳漫:·······
「被家長發現會不會被打死?」
「不會,他們一般看不見。」
「不會掉下來嗎?」
「會,有一個人掉下來,門牙沒了。」
陳漫:「噗~~~」
「還敢玩嗎?」
「不長記性,他哭著回家了,我們換了棵樹,繼續玩。」
陳漫:「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太皮了。」
冷泠一邊走一邊給她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最怕的幾件事,一個是牛打架,有時候牛會發瘋,打起架來很嚇人。一個是一不留神,牛吃了人家的莊稼。不僅要被人家的主人罵,回家還要挨家裡人罵。」
「不過那時候也有好玩的事,村里就許行知家有電視,我們一放牛回來,就衝到他家看電視。」
陳漫:「那時候看的什麼?」
冷泠:「《西遊記》,《還珠格格》這些。」
陳漫:「全國統一啊,我們小時候也是看這個。我那時候還愛看天線寶寶。」
兩個人聊著小時候的事,不知不覺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