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目光從四面八方來,王景珩依舊面無表情地雙手插兜,他平靜而沉默地向嘉賓席走去。
無人知道,這短暫的一路,內心如廢墟般,坍塌一次又一次!
「你來了。」
「嗯。」
「你也是個笑話。」
「嗯。」
「唉。」
「嗯。」
兩個笑話安靜坐著,再也沒有說話。
......
後台
前面表演完兩個節目了。
她應該已經出場,今天的她肯定很美,可惜,自己不能第一時間看到了。
也怪自己手氣不好。
昨天彩排抽籤的時候沒有抽到第一個。
雖然不知道謝秩和王景珩被分別安排在哪一段,有什麼樣特殊的任務,至少婚禮督導跟自己保證過,他可以在阿濃換敬酒服之前上場。
他真的,真的,很想看看她穿婚紗的模樣。
上一次,賭氣沒有參加江束凜的婚禮。
後來,遺憾了很久。
畢竟,自己錯過了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
「你好,我想問一下還有多久到我?」
婚禮督導壓了壓耳廓上的麥,前方調度將進程報告過來。
「快了,等致詞結束,您就可以上場。」
「好,謝謝。」
「您客氣了,謝總!」
謝聽序去溫習自己的舞蹈動作了。
努力加天賦,他從來沒有懈怠過。
不遠處的江束凜面無表情地看著,作為同一時期的競爭對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謝聽序的實力。
他也是,在發現那群王八蛋覬覦顧濃前,自己最忌憚的男人。
畢竟,很早以前,她說過的。
謝聽序很迷人,在很多時候。
......
戒圈有些冰涼。
可它從指尖穿過,掠過骨節,最後終於停留在底端,那份不具名的涼意便已經消散無幾。
唐宋看著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心口酸脹,可更多的還是激動。
顧濃低頭看了眼手上質樸卻經典的定製版BVLGARI兩克拉鑽戒,唇畔微微上揚:「會的。」
作為日常佩戴的戒指,她向來不喜歡太過誇張的造型,圓鑽,兩克拉便剛剛好。
主持人剛說完話,轉過頭便看到兩人小聲說話,當即笑著打趣了一句:「咱們新郎新娘感情真好,不過咱先走流程,以後,你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說悄悄話。」
一輩子這三個字取悅了唐宋。
他克制地壓了壓上揚的唇角,用力卻又小心翼翼地握緊身邊妻子的手。
領了證,辦了酒,以後,她就真的是自己老婆了。
夫妻雙方交換完戒指,就到親友致辭和拍照的環節。
和上一次結婚不同,這一次顧家該到的人都到了。
唐宋的溫柔只在顧濃面前。
面對旁人,他有另一套處事方式......
圈子裡重出身,重家庭,重臉面。
上一次,顧遠山按著顧家人沒有出席,讓顧濃丟盡了臉。
這一次,唐宋提前半個月,就安排了公司最頂級的一支安保團隊去顧家守著。
但凡是妻子交給自己的,名單上的人,一個不落,今天必須到場!
顧遠山上次沒有出席,這次也不想出席。
一個是不想得罪江家,兩個女婿,兩場婚禮,一個去,一個不去叫什麼事。
傳出去,江家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其二,也是因為唐宋半點沒漏。
顧遠山存了噁心他一把的心思。
但沒想到,和第一次江家的體面不同,唐宋這傢伙完全是土匪行徑!
那群保鏢,一個個高馬大凶神惡煞,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鐵塔般!
他幾次想訂機票,往外跑。
還沒進機場,就已經被別停了!
甚至中間,顧遠山實在受不了,報警想要把這些人都抓起來!
鬧到局裡,這也是家事。
更何況,這些保鏢確實沒對他造成實質性的人身傷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可以算作是新女婿的孝心,他出錢出力,請人去保護得意忘形四處樹敵的岳父!
男方家屬先致詞。
唐琮禮坐在台下臉色難看,上台的是唐老爺子。
老人家穿了身喜慶的唐裝,精神抖擻地接過話筒,他沒有繁文縟節地講一大堆冗長的話,只態度和藹地祝福小兩口以後能和和美美的好好過日子,最後就是請各位賓客吃好喝好。
而顧遠山......
男人臉色難看的站在舞台一側,手裡拿著一份極長的演講稿,等主持人cue他上台。
記憶回到早晨......
他故意不定鬧鐘,沒有做半點準備。
但是,七點一到。
這群傢伙直接在兒子、女兒的配合下,沖了進來,按著他的腦袋去洗漱、收拾,然後押著他來了婚禮現場。
顧遠山被單獨關在一處小包廂里。
五個保鏢短暫限制著他一個人的自由!
顧家的親戚,包括自己的妻兒都去前廳坐著,等著婚禮開席,只有他,被一個人關在這裡!
「放我出去!」
他大聲咆哮著!
也用盡力氣去推搡那兩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保鏢!
很好,沒推動。
當然,也沒人理會他的憤怒!
直到婚禮開始前半個小時。
包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身筆挺西服的唐宋,親自過來見了他。
人人都說,這位脾氣不好。
但見過男人好臉的顧遠山,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那麼怕他。
剛要張口,一份演講稿,就被他如是塞到了自己懷裡。
和上一次的客氣不同,他眸色極冷,眉宇間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爸,一會婚禮上,你好好表現,不然,我想你應該不會想知道,我會對你做什麼。」
「唐宋!我好歹是你的長輩!」
顧遠山氣的渾身發抖,當然,他也確確實實擺出了長輩的架子。
「所以呢?」
「你應該尊重我!」
「啪!」
耳中轟鳴,「嗡」聲光怪陸離,世界靜的出奇,又喧鬧之至。
這一巴掌,甩的極重!
至少,顧遠山真的被打懵了!
牙床鬆動,嘴角血跡氤氳。
男人的視線沒有半分波動,他居高臨下地站著,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手,那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傲慢樣子,比江束凜更惡劣。
「叫化妝師過來,用粉底液,給爸臉上的巴掌印遮一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