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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寶格麗BVLGARI 77

2026-08-03 00:59:43 作者: 小丫么小刺花

  門外的那人很白,長相斯文清俊,以前,他最愛戴黑框的眼鏡,看起來有些老土、死板,至少,江束凜最喜歡這樣說他。

  賀今朝第一次幫江束凜向她告白,遞的是一封情書,一封手寫的情書。

  字跡工整,和他後來龍飛鳳舞的筆跡,完全不一樣。

  那也是這麼多年來,江束凜送自己的,她印象最深刻的一件東西。

  但,那一次,她拒絕了。

  顧濃的理由是,她暫時不想談戀愛。

  那天是在一個黃昏的午後,夕陽卡在天際,層層暈染,有橙紅色的光芒也有煙紫色的晚霞。

  一圈又一圈。

  操場上,自律的同學,繞著跑道一圈圈奔跑,校隊的訓練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還有中間的草坪上,足球在綠地里翻滾,隔著一道鐵網,時不時有籃球砸向框網。

  那是,很尋常的一天。

  她拒絕了那封情書,也拒絕了江束凜。

  後來,賀今朝依舊經常出現。

  

  有時,是替江束凜傳一句話,約她在哪裡見面,有時,是一束花,花里藏著昂貴的小飾品,有時,是一盒藥。

  江束凜似乎很放心他,他從不認為顧濃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沉默到甚至有些孤僻的人。

  可在顧濃的印象里,賀今朝也有情緒波動很大的時候。

  那年,刮颱風。

  外面雨勢大的幾乎看不清。

  她聽到樓下便利店的招牌,被大風掀起,裹挾著重重砸在那塊斑駁的水泥地上。

  發燒39度,她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舍友都回家了,整個宿舍只有她一個人,混亂間,她似乎給江束凜打了電話。

  賀今朝到時,整個人都濕透了,褲子上沾著泥巴,限量版的鞋子被污水糊的看不出半點原來的樣子。

  可他緊緊護著的那盒藥沒濕。

  眼鏡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鏡片碎了,手肘擦破了皮,血絲混著濕噠的雨水滴落,黏黏糊糊地沾在地板上。

  外面風太大。

  他一定摔了很多次。

  直到這樣狼狽地站在自己面前。

  賀今朝說,是江束凜讓他來的。

  是的,賀今朝這樣說。

  那天,燒的太厲害了,以至於她始終記得,江束凜讓賀今朝給她送藥。

  是江束凜讓他來的......

  是江束凜......

  江束凜......

  光怪陸離的視線里,她記得賀今朝個子很高,就是有些瘦,濕透的衣服粘黏在身體上,他的身形有些不健康的單薄。

  他餵自己吃了藥。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一整夜。

  他不停地為她換額頭上被熱度浸透的毛巾。

  第二天早上,顧濃醒來時,已經退燒了,窗外也是晴朗。

  那把椅子上的少年早已離開,只剩桌子上一份清淡的,還帶著熱氣的早餐。

  ......

  三年不見,他同以前變化了很大。

  黑框眼鏡換成了金絲邊。

  沉悶陰鬱的單薄感消失,身形挺括而結實。

  沒有唐宋那般誇張,但線條漂亮且精緻,像一塊蒙塵的小珍珠,終於展露人前。

  「他沒有接,抱歉。」

  賀今朝指了指她手裡的手機,語調溫和平靜。

  「我去樓下找他,你先進來坐。」

  顧濃沒有再擋著門口,她往一側挪了挪,給他空出距離。

  賀今朝卻沒有踏入,他規矩而沉默地站在門外:「沒關係,我在這裡等他就好。」

  顧濃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賀今朝還是從前那個賀今朝,在她的世界裡,他的存在感好像一直很低。

  電梯門開了。

  唐宋看到站在門口的賀今朝時,心情莫名複雜。


  以那樣的方式,成為顧濃的丈夫。

  他沒辦法不帶著有色眼光,去審視自己身邊每一個兄弟、朋友!

  他把見面地點約在樓下。

  他下意識不想讓賀今朝和自己的妻子碰面。

  他腦補了很多。

  可唯獨沒有這樣一幕,這樣熟悉的一幕。

  當年,江束凜和她在一起時,賀今朝便時常這樣,他幫江束凜去給顧濃買水,幫江束凜給顧濃拿書包,幫江束凜給顧濃送花,幫江束凜去替顧濃值周掃學校里的落葉......

  可他從不私下靠近她。

  賀今朝永遠和顧濃保持著,最客氣的安全距離。

  就像現在這樣。

  「好久不見!」

  他大步上前,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好久不見。」賀今朝極淺地彎唇,笑了笑。

  「你和以前,變化很大。」

  「是嗎。」

  「嗯,不過挺好的,站這幹嘛,進去聊!」

  「不合適,我訂了附近華人開的茶館,不介意的話,去坐坐。」

  「好。」唐宋承認自己卑劣,即便賀今朝什麼都沒有做,他仍然將對方當做假想敵。

  這一句好,唐宋應的很爽快。

  和妻子打了招呼,他同賀今朝一起往外走。

  茶樓的裝修很雅致,在陌生的國度,乍然處在這樣的氛圍里,總讓人格外感慨。

  店家似乎同賀今朝很熟。

  他甚至還沒點單,一壺七鏡堂綠茶就已經送上來。

  茶樓的點心不算精緻,但甜度適宜,愛吃茶的人品,便剛剛好。

  包廂里突然很安靜。

  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可,誰也不是故意的。

  三年了,三年不見,相顧本就無言。

  「你這幾年怎麼樣?」

  到底是唐宋先開口。

  「還可以,你呢?」

  「我挺好的,以後要是有孩子,這輩子也算圓滿了。」唐宋說這話時,凌厲的五官不自覺變得柔和,眸底是一絲真切的憧憬。

  「生孩子,很疼。」

  話音落下,唐宋愣了愣,他直直看向賀今朝。

  對方的目光沒有避閃,他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同自己對視。

  沒有心虛沒有無措,好似那幾個字,不帶任何含義。

  心底莫名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如果顧濃想要,賀今朝一定會替她去,替她生孩子,替她痛苦。

  就像當年那樣......賀今朝什麼都願意去做!

  可這個念頭,很快又被他強行按下。

  賀今朝是為了江束凜,是的,賀今朝只是在幫江束凜而已。

  抵著蓋碗的指腹下意識用力,他狀似無意地開口。

  「你以前,怎麼對江束凜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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