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為什麼,想對他好。」
如果是別人,這句話的意味同敷衍無異,但,說這話的人是賀今朝......
賀今朝他從來都是這樣。
唐宋笑了笑,沒有再出聲,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可他又慶幸賀今朝脫口而出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掀起蓋碗一角,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
他低頭輕抿了口。
......
「那麼快回來了?」
顧濃剛泡了壺花茶,見男人回來,便順手給他也倒了一杯。
花瓣在茶水中舒展,與熱氣一同氤氳開的,還有那馥郁溫和的清香。
「嗯,太久不見,不知道說什麼。」
他接過茶碗,安靜坐在女人身旁。
「晚上要一起吃飯嗎?」
「不用。」
與此同時......
電梯門「叮」的一聲被打開。
黑色皮鞋率先邁出電梯,他沒有走向長廊,視線只平靜地落在垃圾桶上的那隻打包盒上。
裡面是剛才還在茶樓時,他「隨口」讓店家準備的點心,給唐宋帶回去吃。
這些點心都還是熱的。
是......她上學時,喜歡的口味。
那時他經常替江束凜去排隊,她偏愛的味道,每次都要等上很久很久。
沉默片刻,他安靜的離開了。
電梯門重新閉合。
寂靜的好似,從未有人出現過。
......
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退回到同一起跑線上後,兄弟們不約而同對江束凜多出了幾分真心與隨意。
這不,今兒個又一起喝上酒了。
泳池包間裡,燈光昏暗,大屏幕上的歌曲點了暫停。
幾人圍著撞球桌,一桿一桿地戳著。
幾人靠在巨大的環形真皮沙發里,無聊地搖晃著杯里的骰子。
還有一些泡在池子裡,閒散地品著杯里的紅酒。
這裡是整個申城最大的銷金窟。
香菸美酒,這樣的包間裡,本不該缺少美人。
可這裡,你愣是看不到一個女人。
就連專門服務這個房間的DJ,都是個長相清俊的小帥哥。
「凜哥,看不出來啊,唱的真不錯!」說話的這個二代,沒搶到婚禮進場的名額,全程在群里看的直播!
他一屁股坐到江束凜身邊,酒杯自然而然同他碰了碰。
「是啊,我認識咱江少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他還會彈吉他。」
「嗐,老江當年追阿濃的時候,抱著吉他,擺了蠟燭,在人宿舍樓下唱了一個多小時呢!」
「然後阿濃就答應當他女朋友了?!」
「沒,阿濃看都沒看他一眼。」
話音落下,先是靜默一瞬,隨即便是一陣放飛自我的大笑!
江束凜:......
老子真他爸爸的服了!
「不許叫她阿濃。」
他聽的不舒服。
「放心,當唐宋面,我們不這麼叫。」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江束凜:......
得,他是看出來了,這群人今天叫他出來,就是純消遣的。
這種場,留著也沒什麼意思。
「走了。」
「誒誒誒,凜哥,別走啊,咱道歉,道歉,不開玩笑了,坐,難得大家聚一塊!」
「今晚誰都不許再開我凜哥玩笑了啊!」
在場的大部分二代聞言,都懶洋洋比了個OK的手勢。
「對了,小道消息,賀今朝好像要回來了。」
「他回來也好,我看他那個私生子哥哥不爽很久了!」
「早該回來!」
「不過真看不出來,他這麼狠,我聽說這三年,賀家海外的公司大換血,不聽話的元老都被換了。」
「這算什麼,最看不上他的那位,進去了,花錢買他命的那個,腿斷了。」
「對了凜哥,當初你們倆關係最好,他有跟你說,他具體什麼時候回國嗎?」
「沒有。」
江束凜沒有說的是,自從賀今朝去了國外,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就連過年過節,也不知道吱一聲!
不過,賀今朝這人就這樣。
他應該在誰的列表里都跟殭屍號一樣,無趣到了極點。
......
「他怎麼給你發這麼多信息。」
唐宋越翻,越面無表情。
「都是節假日的祝福,應該是群發的。」顧濃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列表里......異性很少。
賀今朝算一個。
但是,兩人確實沒有聊過天。
「你每條都回。」
唐宋不開心......
「回復節日祝福。」
他低頭,盯著手機屏幕,一頁一頁都是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賀今朝:元旦快樂
顧濃:你也是
賀今朝:除夕快樂
顧濃:除夕快樂
賀今朝:新年快樂
顧濃:同樂
賀今朝:端午安康
顧濃:安康
賀今朝:中秋快樂
......
當然,也有不一樣的。
每年一條颱風信息,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條氣象信息的轉載。
然後,她會回復一條:謝謝。
「我不喜歡他。」
他說這話時,眼神直直看向她。
那雙面對她時,時常帶有笑意的眼睛裡,籠著一層薄霧,朦朧且並不濃郁,卻足夠擋住眸底所有真實的情緒。
唐宋知道自己在介意什麼......
他介意賀今朝是她的好友,而在這很長一段的時間裡,自己甚至連翻閱她朋友圈的資格都沒有。
他介意顧濃的句句有回應,即便,兩人的對話里,沒有一個曖昧字眼。
可堅持在零點對她說新年快樂,這樣的習慣賀今朝保持了整整四年!
人生能有幾個四年?
他介意賀今朝對她的了解。
離開茶樓前,他打包了一份點心給自己,說是樓里的特色。
每一塊都很精緻,顏色淡,滋味也淡。
可他不愛吃點心。
偏愛這種茶點的人......是顧濃。
他將那隻紙袋扔在電梯廳前的垃圾桶上,回來後,對這件事,緘口不提。
他不喜歡賀今朝......
他討厭賀今朝......
顧濃短暫地停頓一瞬,然後輕聲答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你希望我怎麼做?」
顧濃懶洋洋抬眸,身子微微後仰,那雙不帶任何負面色彩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