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躲藏的寒意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刻,從四面八方蔓延而至,一瞬間抽走了空間裡所有的氧氣。
那顆原本滾燙的雞蛋不知何時貼合著她的掌心,變得冰涼。
「我暫時,不想要。」
唐宋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位置,輕笑出聲,可從他唇邊溢開的弧度,比哭難看。
男人將車鑰匙放在桌上,動作輕緩地推到她的面前。
「一會要下雨了,回去慢點。」
他離開了,這一次,他沒再把自己脆弱的那面,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陳功來醫院接他。
噼里啪啦的雨點砸在車窗上,將街景切割。
一切的一切都在倒退......
他的眼前不斷變得模糊。
扣著手指的力度,一點點收緊,直到虎口完全失色。
突然想起,領完證的第二天,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大雨傾盆,可那時的自己滿心喜悅,他抱著那束紅玫瑰,以為奔向了幸福。
可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她沒有錯,她只是不愛我。
掌心無措地捂住臉,他克制地想要擋住自己所有的狼狽。
連哽咽都沒有出聲。
......
雨刮器急促地左右擺動,每一次都會撩開一片水幕。
今天的紅燈好似格外漫長,刺目的數字一格一格跳動著,那股後知後覺的空落感慢慢上涌。
她極盡平靜地將車開回家,直到停在車位上,熄了火後,才低頭緩緩靠在方向盤上。
「小滿。」
「宿主,我在。」
「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女性有權選擇是否生育,您沒有做錯。」
顧濃極淺地彎了彎唇,眸底卻沒有笑意,人類的感情太複雜了,不是小傢伙所以為的非黑即白。
......
「老闆,您還不下班嗎?」
陳功敲門提醒,沒辦法,他實在熬不動了......
都快凌晨兩點了,明天還得早起,來打卡。
窗外夜色濃稠,無月也無星,屋裡的靜,死氣沉沉。
「嗯,你先回去吧。」
唐宋低頭處理著這段時間攢下的工作。
......
「小姐,要給唐先生留燈嗎?」
許姐放下牛奶後,輕聲詢問。
「嗯。」
搭著書頁的手,微微停頓,她極低地應了聲。
「好的。」
許姐輕輕闔上門離開。
可這一晚,唐宋沒有回家。
......
天光初曉......
陳功來上班時發現自家老闆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大約是夢見了什麼不開心的事,眉頭緊鎖著。
他放緩腳步,將衣架上那件西服外套取下,為老闆披上,這才小心翼翼出去。
關門聲很輕、很輕。
......
許姐過來敲門詢問顧濃是否要現在用餐時,發現房門沒關。
她輕聲喊了句小姐,發現裡面沒人應時,有些擔心地快走幾步,推門而入。
小姐睡在搖椅上,指腹下搭著那本昨晚未看完的《傲慢與偏見》。
她微微擰了擰眉,心下不自覺掠過一抹心疼,抬步走向小沙發,小心翼翼取過一塊小毛毯為她蓋上。
這才輕手輕腳地出去。
......
唐宋又回到了員工食堂吃飯。
雖然他有自己的小包間,並不和大家一塊,但看見這位出現在這裡,也足夠所有人猜測。
畢竟,自從老闆領證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食堂。
......
忠叔像往常一樣拎著幾個食盒過來時。
只遇到了陳功一個人。
「抱歉啊,剛才來的時候,路上有人出了點小車禍,堵了一會,對了,先生呢,今天中午都是先生喜歡的口味。」
陳功當即尷尬地撓了撓頭,他當然知道老闆和老闆娘好像鬧矛盾了。
本以為,中午沒有飯了,誰知雖然晚了半個小時,但送到了......
「老闆他!」去上廁所了!
轉圜的話還未說完。
老闆便已出現。
「我吃過了,以後都不用送了。」
......
忠叔拎著滿滿當當的食盒回來時,恰好對上了自家小姐的眼神。
指腹不由收緊了些。
他嘴笨,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怕小姐聽完傷心,中午這桌菜,是小姐親手做的。
可唐先生關門太快,陳助理也勸自己先回去。
以至於,自己根本來不及說。
「小姐,我。」
「我知道了,去倒掉吧。」
「小姐!我中午沒吃飽,給我吃,可以嗎?」
顧濃指腹微微蜷起,鼻尖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意,她極淺地彎了彎唇:「可以的。」
......
花房
「宿主。」
「嗯。」
「別不開心。」
修剪花枝的手,微微頓了頓,顧濃輕輕應了聲:「好。」
小系統沉默一瞬,突然開口。
「宿主,我從主系統那裡給你討了一份小禮物,你點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