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裡制陶,是一件極浪漫的事情。
古法制陶的工藝流程複雜且講究,不同地區或器型的工序細節略有差異。
主要可分為原料準備、成型、乾燥、修坯、施釉、和燒制五大階段。
而池宴山所得,是最珍稀名貴的天山高嶺粉雪。
這種陶土,白度極高,純度驚人,可塑性極強,帶著頂級陶土獨有的貴氣。
早已淘洗和沉澱過的土料乾淨無瑕。
氤氳的燭火里,他的側臉冰冷而俊逸,只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薄染晦澀的緋意。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覆著料土的玫紅色綾緞。
揉泥和練泥是制陶前期準備里,最重要的一步。
需要將泥料反覆揉捏,目的是排出裡面的空氣,使水分均勻、軟硬適中,防止後期燒制時器型開裂。
男人並不熟練,甚至可以稱得上笨拙,這是他第一次制陶。
好在,他有足夠的天賦和耐心。
眼看著手下的料土細膩到,看不出半點瑕疵,瑩潤而光澤,美麗到叫人著迷。
他這才蹲下在書案上細細打量。
伸手握住煉好的土料。
他用泥條盤築法,將陶泥搓揉的越發粗細均勻,然後從器底開始螺旋狀逐層盤疊,最後用指腹將凸起的器型抹平。
這是新石器時代以來最古老、最主流的成型方法,適合製作罐、瓮等大型器物。
接著使用捏塑法,將器型拼接。
這一步不算順利。
需要匠人極大的耐心。
男人的額頭隱約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微微仰起下巴,喉結輕滾,手穩穩地再次嘗試。
終於,拼接完成。
修胚和裝飾環節由於緊跟其後,需要在器型狀態穩定時進行。
池宴山等了近一分鐘,才開始小幅度地修葺。
很快那種天然的契合感,讓他變得大膽。
藝術的創作需要靈感。
靈光乍現的一瞬,他在器皿里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划,緩慢至極。
施釉後的坯體在窯爐內瘋狂燃燒。
男人依靠觀察試片在窯內的色澤變化來判斷火候,終於經過數小時的高溫燒結,使坯體和釉料發生物理化學反應,最終形成堅硬的陶器。
器物表面的那層釉料光亮至極。
將覆膜取下,就這樣,池宴山反覆燒制。
大雪下了一夜。
......
林闖抱著一沓文件輕車熟路地來到老闆屋前。
他沒有敲門,平素里這個點,池總也差不多要晨跑回來了。
昨夜雪大,一路走來,路上「咯吱」「咯吱」響,老闆就算沒去晨跑,也該起床辦公了,看到自己的影子佇立在門外,自然會來開門。
但......今兒個,他還真預判錯了。
等了近三分鐘,也沒人來開門。
他不得不拿出手機,給老闆發信息,濕冷的寒意死命往骨縫間鑽。
但剛打出一行字,他又瞥了眼房前。
這麼昏暗的清晨,老闆沒點燈......
林闖克制地壓了壓想要上揚的唇角,將手機重新揣回兜里,抱著那沓文件,縮了縮脖子又往回走了。
就是經過餐廳時,同今天的主廚打了個招呼,早餐多燉一道女孩子補身體的小盅,中午可以加點新鮮的小海鮮,比如生蚝一類。
......
池煦訶昨晚沒睡好。
或者說,他根本沒睡著,翻來覆去都是給夫妻倆洗腳的畫面。
他不是個內耗的人,平時也不吃壓力。
但今兒個,真他爺爺的生氣啊!
可氣過後,他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了別的,想他們在自己走後,會幹什麼。
想二哥私下裡,會不會像自己一樣,使盡渾身解數。
想她會不會在那種時候,狠狠給二哥一巴掌。
又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
於是,剛過五點,他就拿出手機,給家裡幾個兄弟,除二哥外,都拖進群聊。
群名:伴郎團
披著涼皮的糖:@所有人 大家把暱稱改一下,都換成自己的名字
池煦訶:像我這麼改就行
池星回:......
池煦訶:其他人呢?
池星回:估計還在睡
池煦訶:睡不著,想找人說話
池星回:說
池煦訶:你覺得夫妻之間能只柏拉圖式戀愛嗎
池星回:可以
池星回:我在家那幾天,二哥屋裡晚上沒動靜
池煦訶:!!!
池煦訶:你怎麼知道?
池星回:我每次下樓喝水,都會去聽一下
視線死死落在這句話上,池煦訶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池星回:你跑出來了是吧
池星回:在二哥那裡?
池星回:不信,你可以現在去扒牆角聽聽,以二哥的體力,如果有什麼,現在肯定還沒結束
池煦訶:我現在過去
池煦訶:等我消息
池星回:ojbk
池煦訶:發生了,我叫小美,沒發生,網名改成小帥
池星回: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