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濃尋聲望去,她並沒有關門,只是中間有玄關擋著,外面的人並不能第一時間看到裡面。
剛要起身,肩膀就被人按住。
「我去。」
她聞言擰眉,扣住他的手腕,低聲警告:「不許胡來。」
池煦訶愣了愣,隨即看著她苦笑了聲:「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顧濃:......
你不是嗎?
房門口......
池星回看到老五從裡面出來時,眸底不期然掠過一抹詫異,語調漸冷,平素里漫不經心的懶勁褪的徹底:「你來幹什麼?」
「你來幹什麼,我就來幹什麼。」池煦訶心情同樣不算好。
要不是他突然打斷,興許,現在的自己可以得到一個答案。
兩人僵持了幾分鐘。
池煦訶才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只在經過池星回時,肩膀狠狠撞了對方一下。
池星回皺眉看著老五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後,這才進門,他沒有鎖門,只虛虛掩著。
「阿濃。」
同一個位置,已經換了四個人了。
顧濃抬頭,那雙溫柔又多情的眼睛,透過鏡子直直看向他,語調平緩而低沉:「嗯。」
「你真的決定好了,要嫁給二哥嗎?」
她原本想說,證都領了,現在問,飯都涼了不知道多久。
但他看起來,很受傷。
那些冷冰冰的話,到底被她咽了回去,只低低應了一個「嗯」字。
「你以後,還會看我跳舞嗎?」
「不會了。」
「不讓二哥知道也不行嗎?」
這虎狼發言......
顧濃剛想抬手摸摸鼻尖,緩解尷尬,又想起臉上還貼著面膜,便硬生生將手放了回去。
「不行。」
「你一定要這麼無情?」
「你今天才知道嗎?」她擰眉,湊近鏡子,青蔥的指腹輕輕點上面膜的邊緣,將面膜邊緣處未撫平的褶皺展開。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他。
從始至終,都沒有。
「所以,你的世界裡,我從來不是必需品?」他話音落下的一瞬,尾音顫的厲害,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眼眶上隱約的熱意,讓人瑟縮,也讓人心口發燙。
「做調味品不好嗎,一定要是必需品嗎?」
她轉過身,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終於裝下了他,可也僅僅只有一瞬,便又漫不經心地偏過了頭。
「也行。」
顧濃:???
「我說,做調味品也行!」
......
送走池星回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了。
她洗掉面膜。
水珠順著側頰,一點點滴落,直到「啪嗒」一聲掉進池子裡。
她抬起頭,那張臉素淨卻美得驚心動魄,是連她自己看著都覺得回不過神的地步。
「叩、叩、叩......」
又是一陣敲門聲。
顧濃沒有上前,只對著門口喊了聲:「進。」
擦乾淨臉上的水珠,出來時,男人已經在小沙發上坐下。
扶手上零落地搭著一條素色的男士領帶......有些褶皺。
顧濃的視線在上面短暫停留片刻,隨即起身,不著痕跡地將它收起,然後扔進髒衣簍里。
「怎麼突然過來?」
她在單人休閒椅上坐下,認真地看著他,明知故問。
「想看看你。」
池今樾的視線落在小姑娘纖細白皙的手腕上。
曾經那條她說很喜歡的梵克雅寶黑白熊貓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種水極品的紫羅蘭翡翠手鐲。
她很適合戴這樣的鐲子,比那些奢侈品更優雅更矜貴,也更襯她。
「手鐲很好看。」
顧濃聞言輕笑了聲:「謝謝,是你二哥送我的。」
他聽出,她字裡行間的刻意。
刻意的強調。
刻意的拒絕。
刻意的疏離。
怎麼會不心痛呢,可就像二哥說的,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我想知道,你對我,心動過嗎?」
哪怕只有一秒。
「心動過。」
猝不及防得到這個答案的池今樾倏然睜大了一眼!
......
敲門聲到此為止。
屋裡再次恢復一開始的寧靜。
群通話頁面。
安靜了許久的眾人,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太有意思了。」
「+1!」
「這比八點檔的電視劇好看!」
話音落下,顧向榆和顧向晚都笑出了聲。
「阿濃,剛才那五個,分別排行老幾啊?」張太太好奇地出聲詢問。
只能聽聲音,確實太糟糕了,自己腦補起來沒輕沒重的,她怕到時候線下見面,自己控制不住地帶有色眼鏡去看兄弟幾個。
至於什麼顏色呢,無非就是赤橙黃黃黃黃黃黃黃黃......
「三、四、五、六、七,順序倒過來。」
顧向榆訝異地瞪大了眼睛:「這麼齊麼,商量好的?」
「應該沒有,剛才中間那兩個,還當著姐姐的面交接的,商量好了的話,不能出現這種情況。」顧向榆頭頭是道地分析著。
不得不說,邏輯滿分,事實也確實如此。
「小阿濃,我這邊顯示有個快遞到了,快遞員一會給你打電話,你去簽收一下,不要在外面簽收,回屋再打開。」張太太笑盈盈地開口,眸底隱隱帶著些期待。
「給我的?」
「嗯嗯~這是姐姐送你的第一份新婚禮物。」
說曹操曹操到。
電話準時響起。
讓她去門口簽收快遞。
顧濃對著屏幕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出去拿快遞了,這才將視頻掛掉。
到樓下時。
那隻大盒子,已經被大哥抱進來了。
她愣了愣,連忙去接。
「你訂的嗎?」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包容,只是眼神有些複雜。
顧濃愣了愣,下意識點了點頭。
他沉默片刻,耳尖微微發紅,離開前只留下一句:「太多了,對身體不好。」
顧濃:???
她不是很明白,池政聿是什麼意思。
於是,當顧濃的視線,扎紮實實落在手裡的快遞盒上時。
盒子的物品一欄,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