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眼神一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身體猛地一擰,改變方向,朝那失控身影的斜前方切去。
「老大!」
剛剛衝下來的金毛看到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角度和速度強行切入,極其危險!
聞冉竹美眸微眯,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貼近那翻滾的身影。
不是硬碰硬,而是在交錯而過的瞬間,用自己雪板的前端,輕輕帶了一下對方完全失控的雪板。
就這一下,原本撞向金屬堆的方向被帶偏,最終「砰」一聲重重摔在了旁邊厚實的雪堆里,雖然摔得不輕,但避開了最致命的撞擊。
而聞冉竹自己,因為剛才那一下的相互作用力,身體也瞬間失衡。
她沒有徒勞地穩住,而是順勢向側後方倒去,護住要害,在雪地上滑出長長一段距離,直到撞上防護軟墊才停下來。
雪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鬆口氣的唏噓和讚嘆。
「我的天!剛才那一下太帥了!」
「神操作啊!這得是什麼水平?」
「人沒事吧?快去幫忙!」
救援人員和雪場工作人員迅速圍了上去。
摔在雪堆里的新手是個年輕女孩,嚇得臉色慘白,但除了渾身疼痛和驚嚇,並無嚴重外傷,在工作人員攙扶下站了起來。
聞冉竹也自己撐著雪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確認沒有扭傷。
銀白色的滑雪服沾滿了雪屑,顯得有些狼狽。
金毛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聲音都變了調:「老大!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你嚇死我了!」
他圍著聞冉竹轉圈,想檢查又不敢亂碰。
「沒事。」
聞冉竹推開他湊得太近的腦袋,看向那個驚魂未定的女孩,「她怎麼樣?」
「沒、沒事……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女孩眼眶都紅了,連連道謝,「要不是你,我肯定撞上去了……」
聞冉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她對趕過來的雪場經理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拒絕了去醫務室檢查的建議。
她剛準備走,一道沉穩迅捷的黑色身影滑了過來,一個乾淨利落的急剎,停在聞冉竹旁邊。
幾人扭頭,來人一身純黑色的雪服,身形挺拔,即使戴著護目鏡,也難掩通身的矜貴與冷冽氣場。
「你沒事兒吧?」
男人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英俊凌厲的臉,深邃的眼眸瞳孔緊縮。
是裴宴靳。
聞冉竹對上他的視線,神色依舊平淡沒什麼起伏,她搖了搖頭,「沒事兒。」
裴宴靳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確定沒有明顯外傷,緊抿的唇線才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些許。
他隨即看向旁邊的雪場經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怎麼回事?安全防護怎麼做的?讓客人出現這種險情?」
經理一抬頭看到裴宴靳的時候天都塌了,裴總這麼大的人物怎麼親自來了?
這還是開業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意外情況!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躬身:「裴總,是我們的疏忽!高級道和中級道連接處的緩衝區域維護設備臨時堆放,警示牌被風吹偏了。
加上這位客人是新手,控速不當……我們已經緊急處理了現場,那位客人也已經安排去醫務室做進一步檢查。」
「我不想聽理由。」
裴宴靳的聲音不高,卻像浸了寒冰,每一個字都砸在經理心上。
「我要的是結果。今天之內,所有安全隱患排查報告,整改方案,連帶你的處理意見,放在我辦公桌上。」
經理腿都軟了,連聲應道:「是,是,裴總!我馬上去辦!」
說完趕緊連滾帶爬的走了。
裴宴靳目光轉向聞冉竹,眼神柔和下來。
這個滑雪場是裴氏旗下的,今天剛好過來視察。
他一進來就看到十分引人注目的聞冉竹,本想等兩人玩兒完上去打招呼,結果下一秒就發生了剛才的事情。
當時他看到女孩不要命的衝過去時,心都提起來,想都沒想立馬就滑下來了。
幸好沒事兒。
裴宴靳剛想開口說什麼,一道由遠及近的驚呼吸引他們注意。
「我艹!救命啊裴總!」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喊叫,一個穿著灰色滑雪服,動作極其不協調的身影,正以一種驚心動魄的速度,歪歪扭扭地從中級道上方直衝下來!
後面還有教練在追,但根本追不上。
那人顯然是徹底失去了控制,雙手胡亂揮舞著雪杖,試圖減速卻毫無效果!
是劉特助。
他是純新手,剛看自家家主突然的就滑了下來,他看著也不是很難的樣子,然後心一橫就下來了。
結果他越溜越快,怎麼剎車也不會。
周圍剛剛經歷了剛才那場意外的人們,此刻都嚇得連連後退,生怕被這個失控的「人形炮彈」殃及。
金毛看笑了,「牛逼,不剎車硬扛啊兄弟。」
他們幾人根本來不及動,一是距離太遠,跑過去也趕不上,就算趕上這麼快的速度上去就是當人形緩衝墊的,好在前面有海綿緩衝墊,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疼點兒。
裴宴靳臉色一沉,劉特助就砰一聲撞前面緩衝海綿墊上了。
慘叫聲戛然而止。
聞冉竹皺眉,看著都疼。
劉特助像個被拍扁的壁虎,整個人呈「大」字型嵌進了厚實的海綿緩衝墊里。
過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手腳開始緩慢艱難地蠕動,試圖把自己從海綿里拔出來。
周圍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不加掩飾的鬨笑聲。
「哥們兒!勇氣可嘉!就是這著陸方式……有點費臉啊!」
裴宴靳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直跳。
他調轉方向滑過去,看著還在海綿里掙扎的劉特助,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劉恆,你是覺得公司給你買的意外險額度太高,想提前試試理賠流程?」
劉特助好不容易把臉從海綿里拔出來,眼鏡歪在一邊,臉上還印著海綿的格子紋路,聞言哭喪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