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也看到了他,「二哥。」
看著他微微疑惑的眼神,她淡淡解釋了兩句。
「今天去參加同學聚會,這是安安的舅舅,裴總。」
紀禮州下車,瞭然地點頭,目光在裴宴靳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客氣地笑了笑。
「裴總。」他伸出手。
裴宴靳也下了車,伸手與他握了握,神色依舊清冷:「紀律,幸會。」
兩人握手的那一刻,空氣里仿佛有什麼微妙的東西在流動。
聞冉竹靠在車邊,晚風吹的她美眸眯了眯。
紀禮州收回手,客套道:「裴總既然來了,要不進去坐坐?正好晚飯時間,一起吃個便飯。」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標準的客套笑容,眼神里寫著「我就是客氣客氣,你肯定不會答應」。
畢竟裴宴靳是什麼人?
裴氏集團的掌舵人,商界出了名的高冷,平時連應酬都很少參加,怎麼可能答應這種臨時起意的邀請?
然而下一秒。
「好。」
裴宴靳說。
紀禮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看向裴宴靳,試圖從那張清冷俊逸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裴宴靳的表情很認真。
紀禮州:「……」
他緩緩轉頭,看向聞冉竹。
聞冉竹靠在車邊,雙手插兜,表情比裴宴靳還淡定。
「行……那裴總請。」
……
紀聿白看時間估摸著自家妹妹也該回來了,心情很是不錯,去廚房將自己精心做的飯菜端出來,擺滿了整個餐桌。
果然,下一秒門口就出現了聞冉竹的身影。
緊跟著的是紀禮州,然後……
紀聿白解圍裙的動作一頓,冷俊的臉上出現一絲疑惑。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裴宴靳怎麼在這兒?
客廳沙發上給自己老婆捏腿的紀正弘也愣住了。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目光落在那道不疾不徐邁進家門的清冷身影上。
裴宴靳。
紀正弘和裴宴靳的父親算是故交,不過也是點頭之交,加上對方去世的早,之後和裴家除了商業上,也沒什麼聯繫。
裴宴靳本人,他接觸不多——這年輕人太冷,太難接近,哪怕是長輩面前,也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容昭禾敷著面膜,拍了拍紀正弘,示意他別愣著。
紀正弘站起來,面上露出一個長輩的和煦笑容。
「裴總?稀客啊!快請坐。」
裴宴靳微微頷首,「紀伯父,伯母。」
紀聿白也走過來,眼神詢問一塊兒進來的紀禮州。
「在門口正好碰到裴總送冉竹回來,就請裴總進來坐坐,吃個飯。」
幾人看了看聞冉竹身後的趙若安,也反應了過來。
上次就聽紀予安說過一嘴,說冉竹的朋友是裴家去世的那位大小姐的女兒。
趙若安眨了眨眼,好多人,都是冉竹的家人!
她面上掛笑,「叔叔阿姨好,我是冉竹的朋友,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了。」
她實在也想不明白,舅舅怎麼就好好的答應進來了!
多冒昧啊!
冉竹的哥哥明顯是客套啊,好尷尬!
容昭禾看著趙若安的樣子忍不住嘴角上揚,對於自己女兒為數不多的好朋友愛屋及烏。
「哎呀,這就是安安吧!經常聽冉竹說起你,真可愛。」
趙若安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朝容昭禾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阿姨好,我叫趙若安,您叫我安安就行。」
容昭禾笑著點頭,目光在她圓滾滾的臉上轉了一圈,越看越喜歡。
這姑娘,一看就是個實誠孩子。
她拉著趙若安的手往客廳走,
「來來來,別站著,快坐。餓不餓?馬上開飯了。」
紀正弘也招呼裴宴靳,「裴總也別站著了,快進來坐下。」
裴宴靳嗯了聲,「伯父叫我宴靳就好,今天比較匆忙,只帶了些薄禮,伯父伯母別介意。」
說著,示意劉特助將從後備箱常備的禮物提進來。
聽到裴宴靳的話,劉特助立刻動作麻利地提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走進來。
紀正弘一愣,隨即笑道:「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
裴宴靳神色依舊清冷,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晚輩該有的恭敬:「應該的。」
劉特助將禮盒放在茶几上,恭敬地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幾人到餐桌上坐下,紀予安和紀嘉允也下樓。
看到多出來的人也是一愣,只客套的說了兩句。
餐桌上,氣氛微妙地流動。
趙若安緊挨著聞冉竹坐在她旁邊。
裴宴靳很自然地走到聞冉竹另一邊的空位,坐下了。
他心情現在很不美妙,原本是給自家妹妹做的,結果來了個不速之客。
不僅這樣,還搶他位置!!
紀聿白原本對裴宴靳就沒什麼好印象,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裴宴靳黑白兩道通吃,之前有次差點跟他對上,雖然最後沒真打起來,但梁子算是結下了。
後來井水不犯河水。
紀聿白臉色不太好看,但礙於父母在場,只能默默坐到對面,目光卻一直落在裴宴靳身上,像是在盯什麼危險物品。
紀正弘看了眼聞冉竹和趙若安,笑道:「沒想到咱們兩家還是這麼有緣分。」
裴宴靳夾了一筷子面前的竹筍,面上笑意不明,似答非答,「當然,紀裴兩家緣分深厚。」
容昭禾叫傭人去樓上把請柬拿下來,「還想著過兩天去送,沒想到今天正好來了,就直接給你了。」
她把大紅色請柬遞給裴宴靳,「過些天給冉竹舉辦認親宴,裴總要是有空就帶著安安過來熱鬧熱鬧。」
裴宴靳接過來,「一定。」
吃飯的時候,聞冉竹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安靜吃著。
容昭禾在旁邊一直和趙若安有一句沒一句閒聊,不過都是在問聞冉竹之前在學校的事情。
趙若安也說的起勁,聞冉竹時不時笑著說兩句。
裴宴靳則是和紀正弘紀予安說一些商業上的事,但他一直聽著這邊趙若安說聞冉竹的趣事。
紀聿白則是一直樂此不疲的給自家妹妹夾菜,一遍又一遍問她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