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他試探著開口，「你這……是蒙的還是真的會？」
聞冉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然，卻讓韓潮莫名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但他還是繼續開口，「妹妹有沒有興趣和我比一場？」
話一出口，旁邊那幾個訓練的人眼睛都亮了。
比試？
韓二把手要和三爺的妹妹比試？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熱鬧！
但他們都覺得聞冉竹是不可能贏的，剛才估摸著也是巧合。
畢竟韓潮可是畢竟韓潮可是白幫的二把手，槍法在整個幫里都是數一數二的，和紀聿白不相上下。
他從十五歲就跟著紀聿白混，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沒少過，槍法是在一次次實戰中磨出來的。
別說白幫，就是整個港門的地下世界，能跟韓潮比槍法的人也不超過一隻手。
去年有一次，他們和人火拼，對方躲在掩體後面，韓潮隔著五十米，一槍打爆了對方露出來的一截槍管。
所以當韓潮說要和聞冉竹比試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三爺妹妹要輸。
雖然她剛才那一槍確實漂亮，正中靶心，但誰知道是不是蒙的呢？
新手運氣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
紀聿白眉頭微蹙，正要開口阻止，就看見聞冉竹唇角輕勾。
「好啊。」
韓潮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
「妹妹爽快！」
他朝旁邊一揮手，「來人，清兩個靶位，我要和妹妹比一場！」
那幾個訓練的人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麻利地清理出兩個相鄰的靶位。
韓潮走到自己的靶位前，從腰間抽出一把槍。
那是一把定製的伯萊塔92FS，槍身上還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一看就是他的心愛之物。
他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械，然後看向聞冉竹。
「妹妹，你用什麼槍？還用那把莫辛-納甘？還是換一把？」
聞冉竹看了一眼手裡的莫辛-納甘，搖了搖頭。
「換一把。」
她走到展示牆前，目光掃過那一排排槍械，最後停在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格洛克17上。
她取下那把槍，掂了掂重量。
韓潮挑了挑眉。
格洛克17？
新手入門款？
這妹妹，是認真的嗎？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等著聞冉竹走到靶位前。
「比什麼？」
聞冉竹問。
韓潮想了想：「固定靶，每人十發，環數高者勝。怎麼樣？」
聞冉竹點了點頭，「可以。」
韓潮感覺到後腦勺涼嗖嗖的，一扭頭就對上紀聿白「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
他嘿嘿一笑，眼神和自家三爺對話，「放心，我怎麼可能讓妹妹丟臉。」
紀聿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最好是。」
韓潮清了清嗓子，轉過身面對聞冉竹，臉上掛起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妹妹，咱們先說好啊。」
他指了指遠處的靶位。
「這個距離是二十五米，對新手來說確實有點遠。
旁邊那幾個訓練的人聽到這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韓二把手這是要給三爺妹妹台階下啊，他們也跟著起鬨。
「對啊！」
「就是！」
「玩兒玩兒！」
韓潮繼續說：「而且你這把格洛克17，原廠瞄具，沒改裝過，手感肯定不如我那把定製的。
再加上你是女生，臂力什麼的跟咱們大老爺們沒法比，打不好太正常了。」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仿佛已經為聞冉竹找好了所有可能失敗的藉口。
周遭的兄弟也附和：
「對啊！」
「就是！」
「太正常！」
「所以妹妹，你放開了打，別緊張。能上環就是天賦異稟，要是打個七八環，那絕對是天才級別！」
韓潮說完，還朝聞冉竹豎起一個大拇指，滿臉寫著「妹妹你最棒」。
周遭兄弟：
「對啊！」
「就是！」
「天才啊！」
但他沒多想，繼續殷勤地說：「妹妹，你先打？我在後面給你加油鼓勁！」
周遭兄弟：
「對啊！」
「就是！」
「加油！」
聞冉竹聽著周圍人的NPC發言，嘴角幾不可察的抽了抽。
她沒說話，走到靶位前，舉起那把格洛克17。
韓潮站在旁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他已經想好了，等妹妹打完，不管成績怎麼樣，他都要好好夸一頓。
然後輪到他打的時候，他隨便打個七八環，意思意思就行了。
反正不能讓妹妹輸得太難看。
「妹妹加油！」他熱情地喊道。
聞冉竹沒有回頭。
她舉槍、瞄準、調整呼吸——
「砰！」
槍聲響起。
遠處靶位上，電子屏上跳出一個數字。
10環。
韓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周圍的「NPC們」也安靜了一秒。
巧合，絕對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鼓掌：「漂亮！妹妹真是太有實力了！」
聞冉竹沒理他，繼續舉槍。
「砰！」
10環。
韓潮的笑容開始變得勉強。
「砰！」
10環。
「砰！」
10環。
「砰！」
10環。
一連五槍，槍槍十環。
旁邊那幾個訓練的人，此刻一個個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韓潮手上鼓掌不停，嘴上的誇讚也不停。
就是他今天突然悟出一個道理，樂極生悲說的太對了！
「韓二把手怎麼笑著笑著快哭了？」
「不知道啊！」
韓潮鼓著掌朝紀聿白踱步過去，「嗚啊啊啊！三爺，我實在是太為你開心了，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紀聿白耳邊開口，「三爺，我錯了，你快跟妹妹說，給我放放水啊！今天這兒挺乾淨的嗚嗚～」
「我的意思是今天我不想顏面掃地～」
第一槍哪是運氣啊！
他找什麼死啊！
這該死的勝負欲！
人家都說練過了，就是不信！
誰家好人靠運氣能打十環？
他都很少打十環，一般都是九環多……
現在人家把把十環！
紀聿白沒顧得上理他，也屬實是被自家妹妹的實力嚇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靶位上那整整齊齊的五個十環，又看了看自家妹妹那張依舊雲淡風輕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