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橙花香氣瞬間彌散開來,不是那種濃烈的甜,而是清晨帶著露水的橙花,像是春天剛醒來的樣子。
緊接著,梔子的溫柔氣息慢慢浮上來,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包裹著前調的清甜,讓整個香氣變得更加柔和溫潤。
最後是檀香,極淡極淡的一縷,沉在底下,不仔細聞幾乎察覺不到,卻讓整個香氣有了落腳的地方。
容昭禾把手腕湊到鼻子邊,聞了又聞,面上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好香,我太喜歡了竹寶!」
離得近的幾位太太早就忍不住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一位穿著香檳色禮服的太太小聲問:「紀夫人,這香味……能讓我也聞聞嗎?」
容昭禾笑著把手腕遞過去。
那太太湊近聞了聞,眼睛瞬間亮了。
「嗯,好好聞!這前調是橙花吧?還有梔子,後調是檀香……
天哪,這層次感,不愧是山君的手筆!」
另一位太太也忍不住湊過來。
「不愧是為你量身調製的,這香味簡直和你人一樣,溫溫柔柔的,又不失大氣。
簡直太神了,山君大師是怎麼做到的?」
她說著,眼裡滿是艷羨,話里話外都帶著幾分試探。
「聞小姐,這香水……以後還能買到嗎?」
聞冉竹看著那些太太期待的眼神,微微點頭。
「這款香水,下個季度會限量上架。」
幾位太太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那豈不是我們也能買到了?」
「紀小姐,什麼時候上架?能不能提前預定?」
聞冉竹:「LM.官方會發通告,各位留意就行。」
幾位太太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又怕失禮,只能拼命壓著嘴角。
那個穿香檳色禮服的太太拉著容昭禾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紀夫人,您這女兒,也太好了吧……」
容昭禾一臉傲嬌,「那是,我女兒嘛。」
台下,其他賓客也聽到了這個消息,議論聲此起彼伏。
「山君大師的香水,限量多少上架啊?這能搶得上嗎。」
「可不是嘛,LM.的香水,每一款都是秒空。」
「關鍵是這款『昭禾』,是山君第一次以人名命名的香水,意義就不一樣。」
「這紀家小姐可真是不簡單,一會兒是WT.大師量身定製,一會兒又是山君大師命名調製。」
「對啊,哪一個不是千金難求,這我都不敢想能同時出現,今天也算是開眼了!」
「有點期待接下來五位少爺的禮物了,肯定不簡單!」
紀予安站在一旁,面上沉穩不顯,但心裡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看看父親懷裡那件WT.的大衣,又看看母親頸間的絲巾和手裡的香水。
再看看妹妹,嘴角彎了彎,又壓下去,壓下去又彎上來。
他在商場上一向穩得住,可這會兒,他覺得自己可能快穩不住了。
第三個侍者上前,托盤上放著一個扁長的鑲金檀木盒子,通體素淨。
聞冉竹接過盒子,轉身面向紀予安。
「大哥。」
紀予安上前一步,手微微攥緊又鬆開。
他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幅捲軸。
他取出,輕輕展開。
黑紙金字,筆力遒勁,收鋒凌厲,他瞳孔微縮,一眼認出這是誰字跡。
果然,視線落到最後的落款——銜青。
「銜青的作品!居然是銜青的作品!」
旁邊不知道誰驚呼出聲,立即引起一片譁然。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往前擠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幅字。
「銜青?是那位只寫小楷,從不示人的銜青?!」
有人不關注書法,不知道銜青是誰,連忙拉住他詢問。
「銜青是誰?很厲害嗎?」
那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顫。
「銜青是誰你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聞!
銜青是五年前橫空出世的書法家,只寫小楷,只寫金墨,從不露面,從不參展,也從不賣字。
但每一個見過他作品的人都說,當世寫小楷的,沒人能超過他。」
「真的假的?有這麼厲害?」
「何止厲害!」
那男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去年有個收藏家花三千萬想求他一幅字,連人都沒見到。
前年有人在拍賣會上見過一幅他的作品,巴掌大的小楷,拍了八百萬。」
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八百萬?就一幅字?」
那男人點頭。
「就一幅字。而且你們看這幅——」
他指著紀予安手裡的捲軸,眼裡滿是羨慕。
「黑紙金字,筆力遒勁,收鋒凌厲。這功力,比拍賣會上那幅還要高出不止一個層次。這幅字,放到市面上,至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沒說話,但那意思誰都看得懂。
有人小聲說:「銜青的作品,從來沒在外面流通過。這位紀家小姐,是怎麼拿到的?」
那男人搖頭,看著聞冉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探究。
「不知道。但能請動銜青寫這麼多字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不說其他人的反應,紀予安本人都直接呆愣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來。
妹妹……妹妹怎麼知道他喜歡銜青大師的墨寶……
他從來沒說過!
而且,這幅墨寶是…專門寫給他的!
妹妹居然認識銜青大師!
聞冉竹看著自家大哥的反應笑了笑,他們的反應就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有人湊過來想看上面寫什麼。
【大哥紀予安,性沉穩,寡言笑。肩家族之重,擔長兄之責……………予歸家日淺,蒙大哥照拂。晨起有粥,夜歸留燈……………】
(完整的我放本章章節評論區了,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
紀予安一行行無聲的讀下去,嘴唇微微顫抖,眼尾猩紅,眼眶微微濕潤。
原來妹妹都記得,每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她都記在心裡……
她記得他熬的雞湯,記得他留的燈,記得他那些從不說出口的關心。
他以為那些都是小事,他以為他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但她記得。
她把每一件小事都記在心裡。
最後一行,字跡比前面略大,墨色更濃。
「願君如松,歲歲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