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在這兒？還是……還是從實驗室里出來的？
她盯著那扇還沒完全關上的實驗室大門，又看了看門外牆壁上那塊亮得刺眼的銅牌，「港門大學量子光學重點實驗室」。
下面還掛著一行小字：「國家級重點實驗室，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她剛來學校就遞交進實驗室的申請了，但全被回絕了。
理由是「本科課程尚未完成，基礎不足」。
她當時不服氣，去找了負責招生的老師，老師翻了一眼她的成績單，說了一句讓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話。
「等你的專業課成績進了前百分之十再來遞交申請吧。」
她知道這只是那個老師搪塞她的話，專業進了前百分之十也只是有資格申請而已。
後來她也讓家裡托關係找了渠道，那邊的回覆倒是比學校客氣很多。
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看在趙家面子上給她列了一張清單。
清單上寫著：
需要至少兩篇SCI論文。
需要至少一項國家級科研項目的參與經歷。
需要至少一封業內知名教授的推薦信。
需要專業課成績排名前百分之五。
需要通過實驗室組織的筆試和面試，筆試內容涵蓋量子力學、光學、數學物理方法等六門課程，難度對標研究生入學考試。
最後還附了一行小字：「以上條件為最低門檻，滿足者不保證錄取。」
趙禕心當時看到這張清單的時候，氣得手都在發抖。
兩篇SCI論文？她連SCI是什麼都花了半天才查清楚。
國家級科研項目？她連實驗室的門都進不去，去哪參與項目？
六門課程的筆試，難度對標研究生入學考試？
她才大一，那些課有的還沒開，讓她去考研究生的卷子？
她當時氣的把那張清單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又撿了回來，展平，夾進了筆記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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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能做到，是因為她想記住，記住這個實驗室有多難進，記住那些拒絕她的人有多傲慢。
她告訴自己，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她沒有多喜歡物理，只是因為她咽不下這口氣。
可是現在，聞冉竹竟然從裡面走出來了。
明明是和她一樣的大一新生，一個專業課還沒上幾周的大一新生！
趙禕心並不認為聞冉竹除了專業在前百分之五之外其他的都能做到。
明明和她一樣，憑什麼她剛被拒絕申請，而她就已經從那個自己連申請資格都沒有的實驗室里走了出來。
旁邊還跟著一個博士生，態度還那麼恭敬。
她們倆都是一樣的，憑什麼要這樣不公平！
趙禕心沒有急著走。
她站在樓梯間的拐角處，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走廊里的動靜。
聞冉竹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陳麥還站在實驗室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轉身準備推門回去。
「學長——」
趙禕心從樓梯間走出來，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不熱情也不冷淡，像是剛好路過順便打個招呼。
她抱著書走過去，在陳麥面前站定，微微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你好，請問你是這個實驗室的嗎？」
陳麥推了下眼鏡，看了她一眼，面上帶著禮貌疏離，點了點頭。
「是，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想問一下——」
趙禕心頓了頓，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後笑了笑，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剛才出去那個女生，是我朋友。聞冉竹，你認識吧？」
陳麥又點了點頭，這次眼神里多了一點瞭然。
「你們是朋友？」
「嗯，是的 ，冉竹特別優秀，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
趙禕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滿臉崇拜。
「她真的好厲害啊，」趙禕心笑著說。
「我上次聽她說在申請這個實驗室，沒想到這麼快就進了。
她是自己申請的嗎？還是有什麼推薦？我剛想叫她，沒追上。」
陳麥沒有多想。
他今天心情不錯，困擾項目組一周的問題被解決了，下午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聞冉竹。
整個人現在處於一種「世界真美好」的狀態里。
聽到趙禕心說是聞冉竹的朋友，他對她的態度也親切了幾分。
「不是申請的，」陳麥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佩服，「是周院長親自帶她來的。
周院長你知道吧？物理學院的院長，也是我們實驗室的負責人。
他親自把人送過來，讓我們多關照。」
趙禕心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院長親自帶的？
沒有申請的，沒有考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正常，但她的手指在書本後面攥得咯咯作響。
「周院長親自帶的啊，」她重複了一遍，皮笑肉不笑，「那她一定很厲害吧？」
陳麥點頭，語氣里滿是真誠的佩服。
「她很厲害，剛還……」
「謝謝你啊學長，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禕心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陳麥正說著被打斷，啊了下，「不謝……」
然後看著趙禕心的背影眨了眨眼轉身回了實驗室。
聞冉竹坐在音樂學院外面的長椅上等趙若安下課，時間剛過四十分她就出來了。
聞冉竹的車停在學校外面，一輛很低調的黑色奧迪A8L。
到了家剛進門飯就來了，來送飯的是裴宴靳。
趙若安看著他偷笑，怪不得當時舅舅要那樣說，原來是為了能見到冉竹，真是心機！
她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深吸一口氣，「哇塞，好香啊！」
她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哇塞，今天的飯怎麼這麼好吃啊？比之前阿姨做的好吃多了舅舅！是換阿姨了嗎？」
裴宴靳看著聞冉竹吃著，面上對今天的飯菜也很滿意，嘴角上揚，「嗯，今天阿姨請假了，我做的。」
趙若安一愣，「你做的？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裴宴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黑眸落在聞冉竹身上，看著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他的眸底帶著一絲期待，但也沒開口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