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說自己後悔了,說自己被逼無奈,說自己一時糊塗,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他從不相信鱷魚的眼淚,也不相信臨死前的懺悔。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做錯了就要承擔後果,後果也不是靠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過來了,裴宴靳看了幾位警察一眼,幾人上前將江甜甜和周淇控制住,戴上手銬往外走。
路過容星躍的時候,江甜甜停下來,想說什麼,但是在看到他眼底那抹厭惡時被深深刺痛。
她到底什麼也沒說,被警察帶著往外走。
剛趕來的江父,站在門口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甜甜,這…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警察同志……」
江甜甜看著自己爸爸淚流滿面,「爸爸……」
江父往裡看了一眼,心下猛的一震,裴總、紀總、紀律、紀三爺……
甜甜這是得罪他們了?
不及他多問,剛想往進邁就被門口的安保攔住,隨即大門被關上,隔絕了視線。
校長戰戰兢兢的走到台上,看著泰然自若還坐在椅子上的聞冉竹,又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一眾大佬……
他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微微欠身看向聞冉竹,「聞…同學,接下來您看?」
聞冉竹腳尖輕晃,站起來,「我的事情結束了,你們該幹什麼繼續。」
說著她又看向底下坐著的一眾人,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各位,今天耽誤大家時間了。」
台下的人幾乎是同時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不耽誤不耽誤。」
「應該的應該的。」
廢話,誰敢說耽誤?
她後面站那幾個人,可都是港門金字塔頂端的存在,誰敢惹他們?
而且其中有位還有槍,別殺他們滅口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也有真心喜歡看八卦的人,這不比演講好看多了!
紀予安上前一步,面上一副溫潤儒雅的做派,「各位,希望今天大家看到的,可以說,但不該說的細節我不希望在外面聽到。
作為補償,我會給大家每人三萬塊錢。」
他們不害怕自己的名聲,只是不希望外人謠傳謠把妹妹的名聲說壞了。
雖然妹妹自己也可能不在意這些,但他們就是要替她在意,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鋪好,替她擋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煩。
紀予安的聲音不大,但台下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階梯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炸開了鍋。
三萬塊錢,每人三萬塊錢,在場少說也有兩百號人,加起來就是六百萬。
真是太財大氣粗了,這對於大學生可以抵一年生活費了,但對於人家而言可能就是三塊錢而已。
底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毫不猶豫把剛才拍的暴力畫面刪掉。
紀禮州不緊不慢的補充道:「當然,不接受的也可以。只是後續如果我們在外面聽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細節,會依法追究傳播者的法律責任。」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話里的分量。
追究法律責任,不是嚇唬人的,紀禮州是律師,港城最好的律師,他打過的官司從來沒有輸過。
台下的人瘋狂搖頭,動作比剛才更整齊了。
校長在旁邊也跟著附和,「肯定不會肯定不會,孩子們都很聽話的。」
他手裡的手帕已經被他擦濕了。
紀聿白站在最後面,雙手插兜,面無表情。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聞冉竹看了自家哥哥幾眼,沒說什麼。
她從兜里掏出來幾顆糖,掌心攤開,「吃嗎?」
幾人看著那幾顆糖一臉星星眼,「吃。」
一人一顆,掌心最後只剩下一顆,但紀予安和裴宴靳都沒拿。
兩人對視一眼,裴宴靳嘴角向上,「紀總請,我就不吃了。」
紀予安看在他這次幫了忙的份上,沒給他擺臉子。
劉恆還是第一次見自家老闆這麼……客氣的讓東西給別人……
不過這可是未來的大舅哥,老闆倒是能屈能伸!
眾人一個個領了錢往外走,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幾人和校長。
「裴總、紀總、二爺、三爺……要不移步去辦公室稍坐歇息?」
紀禮州語氣客氣疏離:「今天麻煩您了,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
校長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應該的。」
幾人都走了,聞冉竹說要去實驗室,沒跟他們一起走。
上樓梯的時候,她垂眸和另一側樓梯上的男人對視。
「沒走?」
裴宴靳正抬著頭看她,兩個人之間隔了七八級台階。
他沒回答,只是抬步往上走,沿著自己那一側的樓梯慢慢往上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他沒走幾步就停了,停在最後兩級台階上,沒有再往上。
聞冉竹站在另一側第二級台階上,兩人中間隔著樓梯扶手,視線齊平。
「走了,等你哥哥們走了又進來了。」
聞冉竹挑眉,猜到了,「所以?」
裴宴靳繞過來,站到聞冉竹身側,微微向她逼近,雙手撐在扶手上,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黑眸緊鎖她的眼睛,在意識到她沒有抗拒自己時,唇角弧度加深,「現在,沒人打擾了我們了。」
聞冉竹雙眸微眯,從口袋掏出來一根棒棒糖,垂眸慢條斯理的剝開。
然後一把扣住他的領帶,力道不重,但裴宴靳順著她的力道微微低下了頭。
她另一隻手把糖舉到他唇邊,停了一下,「張嘴。」
塞進了他嘴裡,動作乾脆利落。
裴宴靳的瞳孔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他含著那顆棒棒糖,葡萄味的甜在舌尖化開。
他看著她,她正低著頭把包裝紙折了兩折塞進自己的西裝口袋裡,表情平淡。
聞冉竹隨意的抬眼和他對視,「甜嗎?」
裴宴靳看著她,聲音有一點啞,「甜。」
聞冉竹鬆開領帶,把手插進褲兜里,推開他轉身上樓,「甜就對了,以後少說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