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紀嘉允氣喘吁吁的拖著周淇從後台進來。
「人我抓到了,就是她剪斷的電線!」
周淇臉色慘白的看著眾人,整個人都在顫抖。
紀予安看著她眯了眯眼,「你?正好也要找你。」
他嗓音不高,但聲音里的冷意直竄周淇天靈蓋。
說著,劉特助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屏幕上出現了開學典禮那天論壇帖子的截圖。
標題赫然寫著——「扒一扒新生代表聞冉竹的『光輝歷史』——高中三年全校倒一,高考749分?你信嗎?」
發帖人的ID、發帖時間、IP位址,一清二楚。
紀予安看著周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這是你用你的帳號發的,IP位址是你宿舍的。」
不等她開口解釋,一段錄音就被放出來了。
「甜甜,你說讓我發那個帖子,不會出事吧?」
「怕什麼,你又沒用實名,查不到的。」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你照做就行。」
「好吧,那帖子怎麼寫?」
「你就寫她高中三年全校倒一,高考749分,讓人一看就覺得她是作弊上來的就行。」
周淇的身體晃了一下,紀嘉允鬆開她的後衣領,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坐在地上。
台下又炸開了鍋。
「開學典禮造謠聞冉竹的原來是她?」
「江甜甜怎麼這麼壞呢?人家招她惹了,人家才是無妄之災好吧!」
「天啊,這倆人真是蛇鼠一窩。」
紀禮州嘴角冷硬,看著周淇。
「造謠誹謗,情節嚴重,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周淇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爬過去抓著江甜甜的褲腳,聲音又尖又啞。
「甜甜你幫我說句話啊,是你讓我乾的,是你讓我發的帖子……你說話啊……」
江甜甜甩開她的手,沒有看她。
紀聿白緩步朝江甜甜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這種表情出現在他臉上只會讓人毛骨悚然。
他走到江甜甜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江甜甜害怕的往後縮,和這位煞神對視一秒都是煎熬。
但下一秒,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抵上了她的頭。
整個會議室看清紀聿白手裡拿的什麼的時候瞬間想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就是你,找人堵我妹妹,還想毀她的容?」
他的聲音很輕,但聽在江甜甜耳朵里完全是催命符。
她顧不得多想紀聿白對聞冉竹的稱呼,渾身抖如篩糠,面對死亡的恐懼讓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都不敢輕舉妄動。
「不…我…我錯了,三…三爺…」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少人捂住了嘴,還有人害怕的把眼睛閉上了。
紀三爺,港門誰不知道港門的活閻羅,殺人不眨眼,手段狠辣。
他們不敢想他竟然敢公然在學校里持槍!
不過有人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關鍵詞,「妹妹?」
「聞冉竹是他妹妹?」
「不是吧?可是她姓聞啊!」
「前幾個月不是聽說紀家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了嗎?不會是聞冉竹吧?」
「我靠,看著架勢,好像是……」
「怪不得聞冉竹跟紀嘉允還有容星躍關係這麼好,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兄妹關係啊!」
校長站起來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腿在發軟,又坐了回去。
他只能祈禱不要出什麼大事,就算要出什麼大事他也阻止不了。
紀聿白看著江甜甜這副樣子眯了眯眼,抬手拿槍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妹妹,真當我們紀家是擺設?」
江甜甜現在也反應過來,閉著眼痛哭,但不敢哭出聲音。
一邊是害怕,另一邊是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聞冉竹竟然是紀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女兒!
所以……容星躍只是她表哥而已?
江甜甜癱坐在地上,腦子裡像有一萬顆炸彈同時炸開了。
腦海里出現這個結論的時候她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表妹?」
她喜歡容星躍喜歡了那麼多年,從高中追到大學,約了無數次飯只被拒絕過無數次。
她以為是容星躍性格冷淡,以為只要她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打動他。
再看到他對突然冒出來的聞冉竹那樣殷勤的時候,她忮忌了。
但她做了這麼多之後,你告訴她,聞冉竹是容星躍的表妹?
是一家人,血緣至親?
她做了那麼多錯事,得罪了那麼多人,到頭來發現聞冉竹根本不是在跟她搶容星躍,她只是在跟自己的表哥正常相處。
她忽然想起開學典禮那天,她在人群里看到容星躍給聞冉竹遞水,心裡像被刀割一樣,覺得聞冉竹憑什麼。
現在想來,表哥給表妹遞一杯水,有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都沒有,是她有問題。
江甜甜看向容星躍和聞冉竹,一臉瘋癲,「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你們兩個竟然是兄妹?」
「哈哈哈哈哈……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紀聿白看著她瘋癲的樣子眯了眯眼,然後收了槍,起身離開。
江甜甜發了狠的拍打地面,「啊——程書容,你把我騙的好慘啊!啊——」
聞冉竹看著江甜甜面上毫無波瀾,聽到程書容這三個字的時候微微皺眉。
到現在她也大概看懂江甜甜為什麼會找她麻煩了。
不過不管什麼原因,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江甜甜哭過之後平靜下來,她臉上的眼淚已經幹了,留下兩道白色的淚痕。
她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平靜,「周淇是我指使的,帖子是我讓她發的。她爸爸在我家公司上班,是我威脅她的。
你們要判就判我,跟她沒關係。」
周淇愣住了,她沒想到江甜甜會替她說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江甜甜沒有看她。
紀禮州雙眼一眯,所有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承擔後果。
更別提算計的是他妹妹,他們捧在手心的妹妹!
他見過很多到最後關頭看似醒悟的犯人。
他們只是害怕了,並不是真的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