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安怔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直到裴宴靳喚了她一聲,她這才回過神來。
裴宴靳蹙了下眉,「你同學?」
趙若安點了點頭,「一個學長。」
她感覺有點怪,不知道江學長剛才為什麼那個樣子,但也沒多想,將蛋糕取出來。
她朝裴宴靳舉了舉手裡的兩種蠟燭,一個是很普通的波浪形銀色豎直蠟燭,還有一個是27歲的數字蠟燭。
「舅舅你想要哪個蠟燭?」
裴宴靳看著那兩個數字眉骨微抬,他都27了?
刺眼。
他抬手指向旁邊那個普通的蠟燭,「這個。」
趙若安把普通的波浪形蠟燭插在蛋糕上,然後跑過去關燈。
裴宴靳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聞冉竹要了過去將蠟燭點燃。
火苗跳了一下,橘黃色的光映著兩人的臉。
「許願吧!」
聞冉竹的聲線很平,聽在裴宴靳耳朵里格外好聽。
他坐在沙發上,看了站在對面的聞冉竹一眼,燭火一晃一晃的映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
他彎唇,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趙若安在旁邊偷笑,然後用膠捲相機拍照,將聞冉竹和裴宴靳都框在畫面里,按下快門鍵定格瞬間。
過了五六秒,男人才緩緩睜眼,然後吹滅了蠟燭。
「舅舅,生日快樂!」
趙若安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禮盒,深藍色的包裝紙,繫著銀色的絲帶,是她之前去商場挑的。
她把禮盒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
裴宴靳接過禮盒,拆開,裡面是一條深灰色的領帶,暗紋細密,低調不張揚,是他平時會喜歡的款式。
「謝謝。」
趙若安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舅舅你喜歡就好!」
裴宴靳將禮物收起來,然後看向聞冉竹,期待的看向她。
趙若安看著自家舅舅的表情實在憋不住笑,這種期待的表情還是第一次在舅舅臉上看到。
看來她猜到果然沒錯,舅舅就是喜歡冉竹,竟然這麼期待冉竹給他準備的禮物!
聞冉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深藍色的,抽繩繫著,巴掌大小。
「生日禮物。」
裴宴靳接過布袋,手指在袋子上停了一下,布料柔軟,裡面裝著什麼東西,硬硬的,一粒一粒的。
他解開抽繩,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裡——是一串手串,深褐色的珠子,大小均勻,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泛著溫潤的光澤。
不是木頭的,也不是玉石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像甘草,又像陳皮,混在一起不難聞,甚至讓人覺得安心。
「這是……」他看著聞冉竹。
聞冉竹解釋,「中藥珠子。凝神靜心,安眠助眠。」
她又看了他一眼,「你經常熬夜,好幾次見你都風塵僕僕的,還有黑眼圈,戴著這個有用。」
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裴宴靳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串手串,珠子不多不少剛好十八顆。
每一顆都打磨得很仔細,表面光滑,沒有毛刺,孔眼也打得很正,穿在一起整整齊齊。
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是她自己做的。
趙若安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好漂亮!冉竹你什麼時候做的?我怎麼不知道?」
聞冉竹淡淡道,「得空做的。」
趙若安噢了一聲,沒有再問。
裴宴靳一臉收到小姑娘親手做的禮物,滿面春風,把手串戴在左手腕上,深褐色的珠子襯著他冷白的皮膚,意外的搭。
真好看,這是她第一次送他禮物。
他轉了轉手腕,珠子在皮膚上滑動,觸感溫潤。
裴宴靳抬頭看著聞冉竹,兩人的視線相撞。
他剛才許的願望是「希望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年,我都能在你身邊。」
「謝謝,我很喜歡!」
……
很快到了夏國圍棋錦標賽的時間,地點在港門的德善酒店。
聞冉竹到的時候,酒店活動廳已經排起了長隊,不少記者、觀眾和選手將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她看了一眼那條長隊,從包里拿出參賽證掛在脖子上。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登記了之後側身讓她進去。
場館裡比外面安靜許多,幾十張棋桌整齊地排列著,上面鋪著深灰色的棋盤,棋子已經擺放好了。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低頭看手機。
周圍陸續有人落座,這個比賽不限年齡性別,所有人都可以參加,所以周圍有黑頭髮也有白頭髮的人。
「小姑娘,你幾段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先生探過頭來,語氣和藹。
聞冉竹抬頭看向說話的人,語氣禮貌客氣,「沒有段位。」
老先生愣了一下,以為她是業餘的想來玩玩兒,又笑道,「哦,那你來體驗一下?」
聞冉竹點頭,沒跟他有過多交流,「嗯。」
老先生沒有再問。
對面來了一個年輕人在她對面坐下,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下來的時候看了聞冉竹一眼,又看了看她胸口的參賽證——「顧氏棋業,聞竹」。
他皺了皺眉,沒有段位,他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打量了下聞冉竹,覺得如果自己第一輪的對手是她的話,那他肯定贏定了。
他的參賽證上也標的是顧氏棋業,王天,職業四段。
周圍人也有不少人朝聞冉竹投來好奇的目光,因為整個比賽場地里只有她一個人沒有段位。
也很羨慕王天運氣好,第一輪就碰到這樣送分的人。
而聞冉竹全程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在比賽快開始前收起手機,無聊的用手撐著下巴等開始。
終於又過了幾分鐘,裁判宣布比賽開始。
整個場館安靜下來,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聞冉竹執黑,第一手落在右上角小目。
王天執白,應對很快。
開局走得平穩,雙方都在試探。
她的落子速度很快,甚至都沒有思考,下得很隨意,像是隨手丟到那裡的一樣。
但王天並沒有那麼輕鬆,從剛開始的從容到現在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指尖夾著白棋半天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