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冉竹接過水杯,「那你感應到我贏了嗎?」
裴宴靳點頭,「感應到了。」
聞冉竹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那你再感應一下,我下午能不能贏。」
裴宴靳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能。」
聞冉竹淡笑的看了他一眼,低頭看手機。
裴宴靳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茶几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挨得很近。
聞冉竹起身往一層的一個臥室走,「你還挺閒的。」
裴宴靳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串,轉了轉,珠子在皮膚上滑動,觸感溫潤。
他才不閒,他正努力實現自己的生日願望!
下午比賽兩點半到場,聞冉竹抽了號碼牌坐到相應的座位上,低頭刷著手機。
周圍的人陸續落座,不少人在討論棋譜,還有的在翻棋譜,她低著頭,和周圍的熱鬧隔著一層透明的牆。
隔壁桌坐了一個男生,不到二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板正的黑色正裝,帶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散亂的垂在額前。
他在看到聞冉竹的時候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整理衣服的動作一頓,眼底浮現一抹厭惡的表情。
她怎麼在這兒?
她也會下棋?
聞冉竹像察覺到什麼,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隨即又淡淡的收回目光。
又過了一會兒,裁判宣布比賽開始。
聞冉竹的對手是一個中年男人,段位職業五段,坐下來的時候看到她的參賽證上寫著「無段位」,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聞冉竹沒有看他,猜先聞冉竹先。
她把黑棋棋罐拿過來,第一手落在左上角小目。
中年男人執白,落子很快。
前二十手雙方走得四平八穩,看不出勝負,到三十手的時候聞冉竹忽然在右下角發力,一連串交換後白棋的一條小龍被吞。
中年男人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聞冉竹的眼神變得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落子,但局勢已經從均勢變成了劣勢,從劣勢變成了敗勢。
聞冉竹落下最後一子,白棋大龍被屠。
中年男人的手指懸在棋罐上方,遲遲沒有落子。
裁判過來數棋,宣布黑棋中盤勝。
這一局沒有用很長時間,反而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是整個會場最快結束的。
隔壁桌的那個男生下意識被這邊吸引,往這邊瞄了一眼。
這麼快?
也是,對方可是職業五段,她應當是比不過的只不過沒想到這麼快。
他剛想完,又仔細點睛一看,挑了挑眉,居然是她贏了?
等他在抬眼的時候正好和聞冉竹的視線在空中碰撞,一瞬間,他心緊了一下,迅速收回視線。
聞冉竹雙手插兜,美眸漫不經心,她並不認識這個人,但自從他坐在這兒就時常看她,而且那眼神讓她感覺並不舒服。
她看了兩眼也就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
待她走後那男生也結束了比賽,他看著聞冉竹的背影,眼神不善。
哼,最好祈禱別對上他,不然他一定讓她後悔學棋。
他身前的參賽證上寫著參賽人:林奕,段位:職業七段。
這個段位在他這個年齡確實很少見,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也不為過。
比賽淘汰制是每兩輪,也就是每一天淘汰一波人。
接下來的三天,聞冉竹都很迅速的完成比賽,幾乎每盤棋最多下不超過十分鐘。
不是對手弱,是她的棋太快了,因為和他們下的實在太無聊,剛開始有時候等上七八分鐘都不落子。
這她還可以忍,主要第二天的第一局,對面那個老先生直接想了近一個小時,還是裁判在他超過一小時後讀秒提醒他才硬生生下了一子。
聞冉竹當時等的已經很不耐煩了,甚至都後悔下那一步了,就應該直接結束。
於是後面的棋局她直接速戰速決,快到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局勢就已經崩了。
每盤棋結束,她都是第一個站起來簽到的。
裁判認識她了,每次看到她過來,都會提前把簽到表翻到她那頁。
消息漸漸傳開了——
顧氏棋業有一個年輕的無段位的年輕女棋手,下棋極快,棋風極銳,棋路多變,至今未嘗一敗。
有人專門來看她下棋,她坐的那一桌旁邊總會多幾個人站著,但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的棋局被不少人記下來回去研究,卻怎麼也研究不透她的路數。
只能看出個大概前面的幾局下的竟然是指導棋,後面的幾局就直接不浪費時間了。
不少人都祈禱能和她對上,真真正正的和她下一局也是十分榮幸的。
但也有不少人說她年輕氣盛,不知收斂,很狂,終會有一敗的。
越到後面難度越大,甚至已經有人賭她會不會在倒二輪被淘汰。
畢竟比賽進行到第五天,只剩下八人,除了聞冉竹剩下的七人,只有林奕一人是職業七段,另外六人都是棋壇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拿過世界冠軍的老將,連續三年蟬聯國內錦標賽榜首的中堅棋手,也有剛從韓國棋院回來的海歸派,每一個人都有拿得出手的戰績、叫得上名號的頭銜。
唯獨聞冉竹,什麼都沒有。
無段位,無戰績,無過往記錄,像一張白紙,突然出現在這張高手如雲的棋盤上。
但不管她在前幾天的表現多麼驚艷,所有人都還是認定她必輸無疑。
因為她的對手很強,強到很離譜,一個剛出頭的新人是不可能贏的。
第五天的半決賽,聞冉竹對林奕。
兩人是僅剩的代表顧氏棋業參賽的選手,兩人還對上了。
這個比賽是因為顧氏是贊助方所以才有專門安排可以代表顧氏棋業參賽的規則。
但說到底並不能因為這個規則而刻意避開兩人比賽,所以兩人對上也並不意外。
林奕坐在聞冉竹對面,他扶了扶眼鏡。
沒想到她還有些實力,能打到這兒。
但在他看來不過是僥倖,畢竟一路上她也沒遇到什麼高段位的,到這兒就是她的上限了。
欺負他姐姐,現在碰上他,就別怪他公報私仇讓她在這麼多媒體面前輸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