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靳坐在二樓某房間,聞冉竹去處理事情了把他安排在這兒休息。
他現在雖然說不上坐立難安,但也算是如坐針氈了。
他坐在沙發上,坐姿筆挺得像一把被擺正了角度的尺,脊背緊繃。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感覺從來沒有遇到過像現在這麼難解決的問題。
他腦子裡已經過了無數種挽救方案,最後總結出幾個他看來可行的方案。
方案A——坦白,態度端正,立正挨打。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炸的冬青藤,都是他的不對。
倉庫想炸多少炸多少,想對他們幹什麼幹什麼。
從現在開始,冬青藤就是老大,Noirs就是冬青藤的小弟!
方案B——裝傻到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Noirs從今天開始和他沒有一點關係。
或者Noirs幹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都是劉恆,這是他的處理結果。
裴宴靳深吸一口氣,決定採用方案A。
坦白,態度端正,立正挨打。
這是他想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腦細胞之後得出的最終結論。
他在港門翻雲覆雨這麼多年,在談判桌上從來沒有輸過,但很明顯現在就是該認輸的時候。
裴宴靳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然後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走廊很長,燈光是暖黃色的,壁燈在牆壁上投下半圓形的光暈。
他的高定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有節奏的聲響。
走廊盡頭那間屋子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走近了他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音。
「Noirs那邊,暫時不用管。」
聞冉竹說,語氣很平,平到像在說一件跟她無關的事情,「我炸了他們一個倉庫,加上之前的事,算是扯平。中轉站重建的事,隨後再說。」
裴宴靳聽到提到Noirs,腳步一頓,忍不住想聽聽在說什麼。
「老大,Noirs這次太過分了,都騎咱們頭上了!」
哈桑很氣憤,「他們炸了我們的中轉站,劫了我們的物資,還讓人來找我們的麻煩。您只炸他們一個倉庫,太便宜他們了。要我說,至少炸三個。」
聞冉竹邊聽他說著邊看手機,隨意的應和了一句,「嗯,是的。」
哈桑越想越激動,「早就該分出個一二了,您讓他們在這兒做生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這次不過是借一下他們的名義,他們還生上氣了!
特別是那個Noirs的老大,也不知道是個啥東西,小肚雞腸,還做生意,給您提鞋都不配。」
裴宴靳:對不起,你別說了,是我不對(ಥ﹏ಥ)
哈桑說的激動,看著自家老大,「老大,你在聽沒有啊!」
聞冉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抬起頭看著哈桑,「嗯,你說得有道理。」
哈桑眨了眨眼,想起來什麼,「我之前聽傳言說,Noirs老大好像是個年輕男人,聽他們的人說長得還很帥呢!」
聞冉竹看著她微勾唇調侃她,「行,你把他收編了當你床伴。」
哈桑一聽眼更亮了,「可以啊,真的嗎老大,也不知道有沒有您今天帶回來的那個男人極品!」
話音剛落,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兩人轉頭看去,就看到裴宴靳筆挺的站在門口。
男人不自然的掩唇輕咳兩聲,他實在不敢再聽了,再聽下去,冉竹都把他送人了!
他不經意抬眸瞥了眼站在聞冉竹旁邊的哈桑,眼神看不出什麼,但看的哈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女人一直在給冉竹出餿主意,冉竹沒離她遠點。
聞冉竹翹著二郎腿靠著椅背,「怎麼了?」
裴宴靳站在門口,目光從哈桑身上收回來,落在聞冉竹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只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聞冉竹面前,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姿態從容,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內心的忐忑。
聞冉竹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側頭看著他。
「我有事想跟你說……」
裴宴靳舔了下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聞冉竹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吧。
哈桑見這樣子本來想走的,也不走了,想看是什麼事兒。
裴宴靳喉結上下滾動,「我……我其實是Noirs的老闆。」
此話一出,哈桑驚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一張臉湊到他面前看著他滿臉問號。
反觀聞冉竹,她倒是反應不大。
裴宴靳往後躲了躲哈桑,無視他,只看著聞冉竹。
「我…我此前不知道你是冬青藤的一把手,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做這些的。
你要是不解氣,Noirs在L洲還有十七個零散據點,上百個倉庫,你都去炸。」
他說這話時語速極快,說炸自己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
聞冉竹點了點頭,抬眸看他,「挺有誠意,犧牲這麼大你倒是捨得。」
裴宴靳立馬接話,「捨得,當然捨得,從現在可是Noirs都是你的了,」
說著,他忽然深情起來,「我也是你的。」
哈桑看到裴宴靳的眼神猛的一下彈開,看看自家老大,看看裴宴靳,眨眨眼。
我靠,這Noirs老大帥是帥,極品是極品,也夠騷。
可惜了,好像是老大的,那就算了。
這樣想著她也準備再想聽了,就出去了,有用的都聽上了。
聞冉竹沒什麼反應的點了點頭,「可以考慮。」
男人黑眸亮了下,「真的嗎?」
說完又想到什麼,忍不住有些緊張,「……那…是哪個考慮一下?」
聞冉竹似笑非笑都勾唇,「你猜。」
說完起身走開了,只剩下小鹿亂撞的裴某人。
裴宴靳耳朵紅的滴血,還在回味聞冉竹剛才說的話。
要成功了嗎?
聞冉竹走出去,她其實已經知道裴宴靳就是Noirs都老大了。
晚上去Noirs倉庫的時候,她下去後備箱拿炸藥,已經看到他和那四個保鏢的互動了。
她不傻,已經想到什麼了。
再說她在L州這麼長時間,根本沒聽說過有他入股的集團企業。